“你是说，这种……力量，愿意承认我，而我甚至不是梅林，不是——人？”安塞西亚愣住。

身为恶魔，他不是应该最害怕那些人类的祝福，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是光明和美好的权能赐福吗？那么现在……他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已经是一起的了，”露比叹息着说，“以后，不要一直这样瞒着我好不好，安塞西亚？你这么做的话我是会难过的，”

说到这里，露比也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如果你的猫咪眷属们出了问题，我们就想办法去救，如果彻底解决死亡领域需要和博鲁赫域那个被你说是很强大的怪物战斗，我们就去进我们最大的可能战胜它，”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安塞西亚，这是我身为自然之心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我向你保证，没有战胜那东西的可能，我绝对不会贸然进入博鲁赫域送死，这样的事情除了让这世界上再多出一个被长老会控制的自然之心之外毫无意义。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得胜的可能——我们有最好的队友、有你、有你大哥的亡灵们……还有很多人和非人的存在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如果牺牲对于我来说是无法避免的命运，那么，我们集中一切我们能集中的力量，打败它，不要让注定的牺牲变成又一场失败的铺垫，好不好？”

安塞西亚长长地叹气，他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一直都有且仅有一种选择。

“人类啊，倘若不会魔法，他们的生命只有很短的几十年，身体也脆弱到有些时候，只需要一点疾病就会要了他们的命，但是在另一些时候，他们又强大到连我都有一种我无法与之匹敌的感觉，”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一直在朦胧间探寻的问题似乎有了些答案的雏形，“我在想，倘若我真的想得出某些问题的答案——就是我们签订契约时我曾经和你约好的，它会不会是某些比我们更高级的存在正引导着我们，让我们真正成为人。”

高于人类的存在永远都不会真正懂得人类，想要得出答案，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人类本身。

“虽然我们也许没有其他的办法，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死亡领域消失以后，你用不着付出你应付出的代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一个冲动之下，就连自己都不知因由的话从安塞西亚口中溜出。

“什么？”露比撑起身子，手指紧张地捏着靠垫。

“我是说……”安塞西亚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一阵敲门声就打断了他后续想说的话。

露比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把靠垫丢回去，匆匆忙忙地冲过去拉开了门。

“嘶……这个屋顶可真够矮的，”身高两米多的巨人苦恼地揉着额头上的大包——它一看就是在小木屋低矮的屋檐上撞的，“好久不见，小家伙，还有……呃，还有这位是？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哈蒂莱恩被屋里那个白发少年那充满敌意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努力回想了一圈，他都没想起过自己曾经认识像他这样的一号人。

——那当然是因为，看到你这傻大个，就能想到自己当年被绑在一个仓库里，某个身体部位下一秒就要和我分家的恐惧感！

安塞西亚在心里狠狠地回答了一句。

“呃，哈蒂莱恩教授，你怎么来了？”这个意外的访客让露比感到有些惊喜——自从暴风岛归来之后，哈蒂莱恩教授就回了皇家学院照顾自己那些宝贝魔植，而她也因为种种缘故，直到现在都没时间再回去看他一次。

“别提了，那里突然有人打仗，皇家学院已经被暂时关停了，害得我只能赶紧收了能收的魔植，并且，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哈蒂莱恩教授！”提到这个，哈蒂莱恩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艰难地沿着木屋小门挤进来，却发现整个房间里都没有他能坐的椅子，转了一圈之后只好坐到门前的地毯上。

“呃，好吧，哈蒂莱恩……大叔？”露比顺着对方的意思换了个称呼，“可是，您又是怎么知道的这里，还到了这里来的呢？”

“不知道，只是我的心里有种直觉——姑且这么说吧，它让我一直往这个方向前行，我就来了，”哈蒂莱恩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真没想到，来了没几天之后，我就听说古拉夫人也把你们给带进来了。”

“好吧，真是足够充分的理由，”露比对此表示理解，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等等，哈蒂莱恩大叔，您是说，皇家学院那里……在打仗？”

“那个学院所在的地方不是号称几千年里最和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