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突然有一声冷笑传来。
“因为他喜欢小鹤。”
迟意透过那张灰败的脸,看到了底下藏着的污秽的灵魂。
“你觉得只要小鹤突破了这道底线,答应你也是迟早的事。你想等他受到伤害之后,再跳出来当他的救世主,从而获得他的崇拜、仰慕,甚至依恋,我没说错吧?”
龌龊的心思被戳破,吴炀恼羞成怒:“那时候他只要能乖乖听张总的话,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对,对!他为什么不听话一点?和这些人对抗有什么好处,现在还不是……”
话未说完,便被迟意一拳砸在了鼻梁上。
这句话终于让迟意压抑许久的暴戾情绪有了发泄口,他这一拳毫不收力:“少在这自欺欺人了,把责任推给其他人你就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还有良心的谴责吗?”
迟意嗤笑出声:“你就是逼死他的凶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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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唐缄、宁楷和赵昕沂主动负责把吴炀送去警察局,窦彦之因为情绪太激动,被打发回了房间自己冷静冷静。
一时间,客厅里又只剩下了橙澄和迟意。
吴炀以忏悔的姿态敲开了他们的门,实际上做的都是委罪于人的事。
这人看起来像是来道歉的,字字句句却都是在把罪责往别人头上推,好似生怕厉鬼索命找错了人,真正表达歉意的只有那几个真假不知的“对不起”,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理智告诉迟意,他现在应该赶紧去找可以让他回到过去的地方,一秒也不能再耽误,脑子里却忍不住一遍一遍反刍刚刚的对话。
“不对。”迟意突然出声。
“什么?”橙澄闻声抬头。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迟意缓缓道,“他在信里和我说,可能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希望我能相信他,还说让我相信他的喜欢不是廉价的喜欢。”
橙澄的眉头缓缓皱起:“你是说……”
“他当时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但是突然有更加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不然,也不会让你不要把信给我了吧?”
“你猜到了?”橙澄瞪大眼睛,倍感意外。
迟意点头:“小鹤那样的人,如果他决定好赴死,是不会允许我知道他喜欢我的……他会让这个秘密和他一起埋在地下。”
闻言,橙澄像是负重跑了好几公里后,突然卸了浑身力气一样松了气:“对不起,那封信确实是他很早前给我的,说让我在时机合适的时候给你,还不等我想明白什么是‘时机合适’,他就又找到我,拜托我把之前的那封信撕了,不用再给你,也不要和你提这件事,哪怕一个字。我没忍住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只一个劲儿地让我答应。”
“你没有答应。”
“不,我答应了,只不过最后食言了。”橙澄抱歉地笑笑,“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他的爱落空,不想让你们两个一直错过……但没想过他走了之后,这封信会带给你多少痛苦,实在抱歉。”
迟意却摇头,打断了他的道歉:“不是痛苦,是希望。我得谢谢你把它留下来,最终完好无损地交到了我手里。”
如果没有那封信,他不会想起来他们的初遇是在什么时候,不会了解安语鹤的心路历程,更无从推测他的付出和隐忍。
橙澄一愣,神色鲜有的迷茫起来:“那我们现在……”
“这件事远比我想的要复杂,牵连的要多。”迟意又回忆起片刻前吴炀歇斯底里的神色,捏了捏指骨。
“我隐隐有种感觉,如果不把这件事的始末都搞清楚,就算再次回到过去,我也不能改变事情的走向。”
迟意试图将自己带入安语鹤当时四面楚歌的状况中,他再次回忆起音源泄露后那通深夜的电话,当时他们的团队和团员出现各种问题,最着急的就是他这个队长,他一定想过、试过很多方法去弥补和反抗,但最后无一成功。
但迟意了解安语鹤,就算是被前公司逼到身无分文他的解决方法也不会出现“放弃”二字,那么之后又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走上那样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呢?
吴炀的到来无疑为他们解答了很多疑问,但最后这一环却仍旧缺少一个关键事件。
橙澄恍然大悟,与沉思结束的迟意对视——
“去找孙奇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