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他确实喜欢听话的。

他无可无不可道：“跟上。”

来之前，其实男孩没想到真的能成功，闻言他登时喜笑颜开。

“叫什么名字？”

“孙奇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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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耳机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迟意保持着胳膊支着脑袋的姿势，不忍直视，把眼睛埋进了手掌里。

今晚忙完之后，明天不会长针眼吧？

这是从计划开始实施起，迟意觉得自己牺牲最大的一刻。

不过还好没让安语鹤看到，污了他的眼。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联系到张朝的妻子，又用什么说服她，让她同意配合你的？”

语音通话的另一头传来游柏的声音，他把还在继续的活.春.宫按了静音，和游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合作而已。”

迟意的记忆随着问题，回到最开始准备计划的时候。

“我妈和这位钱女士的亲戚有过合作，那边卖了我妈一个人情，帮忙搭了下线。”

“这位钱女士家里也是有权有钱的，和张朝是联姻，两个人都需要一段看起来足够‘稳定’的婚姻关系罢了。这么多年来两个人一直是各玩各的，所以她对张朝到底干过什么脏事并不知情。”

“其实都不用怎么‘说服’，只要把一些事摆在她面前，她就能想通利害关系了。”

今天能是朋友，明天也就能是敌人。

她没有理由承担这些来自法定伴侣的风险，帮迟意一把，张朝自顾不暇，她也有更大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游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通过和我们合作这个事情，不仅能让她摆脱张朝，还能给自己树立一个‘被丈夫背叛但是依旧坚强的形象’？”

“对喽。”

想通后，他含笑揶揄道：“你这几句话怎么说得老气横秋的？跟我家长辈一样，像是过来人。”

迟意配合着笑了笑，他看着隐藏摄像头正在拍摄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笑意未达眼底，没搭腔。

这处私人庄园是还在大学时，喜欢他们乐队的歌迷朋友家里名下的产业，他早早就通过这层关系，拜托这边的登记人员打了招呼，直接让张朝换到了他们为他提前准备好的房间去。

“确定不会给他们家的产业带来麻烦吧？”前几天确定好计划后，游柏还是有些不放心，曾这么问他。

“放心，我要做的事从头到尾都给他说过了，他家主要产业都不在国内，张朝奈何不了他。何况针孔摄像头是钱女士装的，要是真的暴露了，也追责不到庄园上去。”

而且我估计，他到时候也没空去想这些了。

这句迟意没说出来。

捋完整个计划的游柏则暗自疑惑，难道参加个节目还能改造选手？

从前的迟意是很不爱托关系的性格。

并不是他社会化程度不高，相反，他其实非常明白捷径在哪里，也知道怎样利用这些捷径能够更快达成目标。

迟意只是单纯不想“世故”。

甚至于他们乐队里这些迟意关系最好的朋友，都是毕业了之后，才偶然得知迟意的母亲是一位多么有成就的律师。

除了他们刚刚正式成立公司、四处碰壁的时候，游柏还没见过迟意这么坦然且频繁地利用自己手里的一切资源。

不知是想通了，以后都不再抵触世故，还是仅此一次事件这样特殊。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几句最近他们乐队和公司的近况，那边的事也结束得差不多了。

游柏一边哒哒敲键盘一边问：“要给另一个人码一下再发给媒体吗？”

如果张朝带回来的是别人，当然要码一下，但是……

“不用，就这么发过去。”

“OK。”游柏没多问，多年的朋友让他们绝对信任彼此。

迟意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那张说不上来是满足、迷茫，还是小心翼翼的面孔上。

这便是安语鹤所说的，给了孙奇洺的，选择的机会。

假如他只是安安分分来做舞台，一点歪心思都不动，这要被曝光的脏事自然也波及不到他头上。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贪心不足，最终会被自己的欲望所害。

从看到他在路口等了张朝几个小时、也不放弃的那一刻起，迟意就明白，不管从来多少次，孙奇洺都会选择等在那个路口，然后在一年后毫不犹豫地将刀刃对准安语鹤，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又不可抑止地回想起在另一个世界里，和孙奇洺对峙时，对方狰狞的面孔。

“不、不要，对不起，是我错了，刚刚不该故意和你说那些话的，其实他根本没有……”

根本没有什么？

迟意早就不在乎。

到最后，孙奇洺也不是后悔利用朋友换取利益、最后还逼死了真心对他的朋友，而是后悔自己做得不够干净，被迟意知道罢了。

于是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一个爆炸性新闻悄然登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