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流光,云灵犀越想,心里就越惆怅,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走。
她想留在云水城。
对,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不回京都,留在云水城不就可以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她快步走上前,拉住云予的袖子,语气急切:“哥哥,我想留在云水城。”
云予回头,云灵犀生怕哥哥不同意,急忙补充道:“我想多留几日,你可以先回边境,两者并不冲突。”
云予皱眉:“不妥,你若独自留下,边境距离云水城尚有些距离,我无法时时照应你。”
“云水城治安尚好,哥哥若不放心,只需派几名护卫跟着我便是。”云灵犀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恳求:“我真的不想回京都,我想留在云水城。”
云予沉吟片刻,问:“是因为西泠月?”
云灵犀心下一紧,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说话。
云予又道:“是因为西泠月在云水城,所以你才想留下。”
哥哥总是这么聪明,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忐忑——如果哥哥也像云雍容那样,说她不该心存这样的心思,不该喜欢西泠月,那她,还能理直气壮地和哥哥顶嘴、吵架吗?
哥哥即将赶往边境,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伤他的心。
然而,云予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留就留吧,我会和泠月说,你要留在云水城,请他代为照看,你若遇到困难,或者处理不了的事,尽管找他帮忙。”
云灵犀微微一愣:“哥哥不劝我离开?不劝我离,离他远一点?”
云予听闻,忍不住轻轻一笑:“放眼整个京都城,乃至东璧,也只有西泠月那样的人,才配得上我的小妹,不是吗?......那些世家公子、王孙贵族,要么骄纵跋扈,要么庸碌无能,你哥哥我都看不上,你喜欢西泠月,只能证明,你很有眼光。”
云灵犀松了口气,是呀,他是云予,云予又怎么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而对西泠月另眼相待,他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于是,她弯了弯眼睛:“我也这么觉得,我喜欢西泠月,说明我很有眼光~哥哥也是~”
......
为了保证云灵犀的安全,云予当天便派人将西泠月隔壁的宅子买了下来,又亲自甄选了身手矫健、心思缜密的护卫,直到一切安排妥当,他才放下心来。
临行前,他再次叮嘱云灵犀:“凡事小心,若有任何不妥,即刻送信给我。”
云灵犀用力点头:“知道了,哥哥放心吧!”
云予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骏马长嘶一声,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云灵犀站在原地,望着云予的背影,心中既有一丝不舍,又有一丝期待——她终于可以留在云水城,留在西泠月身边了。
不过,她没有告诉云予的是,她没想在云水城多留几日,她想的是,西泠月准备待多久,她就准备待多久。
从西泠月和云予的谈话中,她估算着,这一回,至少也要个把月。
至于云雍容那边,他若是知道,她独自留在云水城,又和西泠月做了邻居,定然心中不快,她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立刻返回京都,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撒点小谎,先瞒着云雍容再说。
于是,她即刻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一封家书,告知云雍容,自己因想念父母,决定在边境多留几日,让他不必为她忧心。
既然要在此长住,云灵犀便开始用心布置自己的小院。首先是去集市采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接着寻来手艺精湛的园艺师,替她重新打理院子。忙忙碌碌间,半月时光倏忽而过,当她终于能静下心来,坐在院中喝茶时,已是秋意渐浓。
这一日,秋高气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她躺在摇椅上,望着那高高的围墙,忽然想,难不成隔壁种了桂花?
不对,西泠月分明偏爱梨花,可这桂花香,分明又是从隔壁传来的。
难不成是他后来又种了桂花树?
好奇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长。她忍不住坐起身,走到院墙根下,踮起脚尖朝隔壁望去,奈何围墙甚高,只能望见一片青灰的屋檐。
这半个月来,她时常有意无意在门口徘徊,或是借着采买的由头路过隔壁门前,可西泠月的宅院始终静悄悄的,既不见有人进出,也不闻半点声响。她已经整整半月未曾见过他了,不知他是闭门不出,还是另有要事外出?他在院中忙着什么?
不如,偷偷看一眼?就一眼?
念头刚起,她便猛地摇头,她是侯府郡主,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若是被发现,若是被发现......
算了,还是作罢。
于是,这一日,又是漫长的见不到西泠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