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我说过什么？”黑无名问道。

白飒眼皮都不抬：“说过什么，无所谓了……幽冥殿现在都这么空吗？黑无常大人现在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跑到凡间来晃悠？”

黑无名道：“这不是……阿飒，你体恤体恤我，知道我一个人兼两个无常，很忙很累，你就不能回去帮我？”

“阎君那里，想做无常的人排队都排几千年了，只要你肯松口，要什么样的搭档都有！”

“阿飒，你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你！除了你，什么样的人配做我的搭档！以前……是我忙于事务，忽略了你的感受，才让你……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多花些时间来陪你，求得你回心转意，你就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滴滴——”正说着，陈家园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白飒扭头看向窗外，老陈坐在出租车上，隔着窗户玻璃朝白飒喊：“小白，有水没？渴死我了！”

白飒转回头，黑无名早已经没了影子，屋角熟睡的猫此时就在翻动身体，把头埋在前肢里假寐。

白飒出去，帮老陈从出租车里提下了行李，说道：“叔叔，你怎么早到了？离陈放说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呢？”

老陈快步走进屋里，操起桌上黑无名吸过茶香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茶水，怎么没味道？和白开水一样？阿放这小子，买的茶叶越来越山寨！”

白飒：“……”瞟了眼屋角的罪魁祸首，被吸了茶香的茶，怎么会还有茶味道？

“可能冷了……叔叔，我再给您倒一杯！”白飒重新拿了个杯子，给老陈倒了水。

老陈喝着茶，惬意地眯了眯眼，道：“白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改签早回来吗？”

看着老陈脸上的得意神情，白飒试探道：“那片玉……找到买家了？”

“可不是嘛！要我说，你比我家阿放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老陈兴奋地一拍大腿，说道，“我在帝都文物圈里，问了一圈，大家都不愿意花一百万买单独一片玉，只说要看到整件金缕衣！一直到我回来，都只有询价，却没有真的人要买！刚才，就在刚才，我在机场候机，有人就打电话给我，要我手上的玉片！”

“不会是骗子吧？”白飒瞟了眼屋角假寐的猫问道。

老陈笑道：“那人跑到机场来和我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会是骗子？你看，钱我都收下了！电子转账又不会有□□，转账记录给你看！”

老陈把手机递过来，上面赫然是一百万的转账记录。

“是谁？”白飒问道，“不是说帝都问了一圈都没人买吗？”

“那人不是帝都本地人，但也是文物圈里的，去帝都开学术交流会，和我一个帝都的朋友认识，是我那个朋友说起了我手上的玉片，那人很感兴趣，就追到机场来看现货。真是有钱人啊，看了货马上就掏钱买了！”

“白飒，阿放说，还欠你95万？我这就把钱转给你！”

老陈拿起手机要操作，白飒按住了老陈的手，说道：“陈叔叔，陈放和我合伙开了公司，这笔钱，先做公司公用吧？我们打算先买辆车，再给奶奶看病？”

老陈看着白飒，不可置信道：“白飒，你……你没开玩笑吧？这么多钱，你先给我们用？”

对于一个老江湖来说，白飒这种行为明显是有目的的，不符合常理。

白飒摇摇头，说道：“陈叔叔，您听我说……这不是先给你们用，而是做为公司公用，是公司财产！陈放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接业务能力没话说……要想我们的公司有长远发展，必须解决陈放的后顾之忧啊？”

“陈放单身汉一个，后顾之忧无非就是您和奶奶，您现在身体健康，还能全国跑业务，就只剩下奶奶了！要是奶奶能在帝都看好病，那陈放就能一门心思经营公司了！公司的利润分成，我是大头，陈放才是小头，所以……我也是有私心的……”

老陈点头，说道：“也是哦……那也很想感谢你啊！要换了别人……早就拿钱另起炉灶了！阿放那小子，就嘴皮子利落，手上一点功力都没，鉴定个文物也没我这个野路子靠谱！要我说，阿放遇到你，真是遇上了贵人，要不然就凭他，哪里开得起公司嘛！”

白飒谦虚道：“我初来乍到，全靠你们祖孙三代照顾我，我回馈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叔叔，奶奶的病情，帝都的医生怎么说？”

说起病情，老陈叹了口气，道：“看了几个专家，都说病程已经后期了，这个年纪的人没有必要再手术了……”

“那保守治疗呢？能否延缓病情？”白飒问道。

老陈说道：“帝都倒是有很好的疗养院，可以进行保守治疗，只不过……”

白飒说道：“车可以买便宜些的，代代步就行！奶奶的病情要紧！陈放上回给我的五万块钱，我还有两万剩下的，我拿出来一起用吧！”

老陈连连摆手：“白飒，这两万你留着傍身，年轻人出去，哪能没个一万两万？钱么……我倒是存了些，本来是要给阿放娶媳妇用的……没想到这小子，一点要结婚的意思都没有！先拿出来用吧！”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屋角的断尾装睡装得不耐烦，站起身来，跑到白飒面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