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是丹修,论医术自然比不上当世大名医,但炼制补气养神的丹药,绝对不在话下。虽则她的芥子囊被李销古藏起来,但用着寻常丹炉和药材,也算勉强凑活,炼出了一炉丹药。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张致娘体质大大好转。云端又在此基础上,教她吐纳、健身,让她放开心胸,做个正常的小娘子。
致娘的变化,张家人都看在眼里,而老夫人更是感激非常。云端却道:“当不得老夫人如此厚爱,不过是我与大姑娘的一场缘分罢了。还请老夫人不要对外提及,不利于大姑娘安心养病。”
云端这话说得委婉,老夫人一听就明白——人家风姑姑不欲借此扬名。她并不晓得云端说这话是以免露出踪迹而被李销古的手下得到消息,只当是风姑姑淡泊名利,心下愈发敬重。
老夫人敬重的人,张府上下哪个敢怠慢?便是掌家的二太太,对风姑姑也是礼遇有加。如这年中秋节,节礼早早就备好了——两套新衣、二十两红封,一盒月饼并各色果子等。原本,老夫人还想请风姑姑一道吃酒,却被婉拒了——毕竟那是张家人的家宴,她一外人掺和进去算什么?
致娘有点儿不高兴,却也晓得风姑姑的性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于是,家宴一结束,她便巴巴儿地带着食盒来给风姑姑送月饼了。
正如茵绣说的,风姑姑哪里就差这一口月饼了?可二太太送过来的,那是礼数;而致娘这盒,却是心意。
云端的性子有些冷清。可张家人实在是会做人,云端并非铁石心肠,又怎会不被打动?于是,她便起了给致娘除病根的念头。
致娘的毛病是心疾,却非天生,而是体质虚弱,得了几场病后失于保养造成的。云端自是没本事手到病除,可她师父行啊!
秋叶长老的炼丹术,在修行界榜上有名。出自他手的丹药,年年都会作为重要“供奉”,呈与白石宗。尤其是“汇灵丹”,黑市上的价格高得吓死个人!云端琢磨着,若是师父出手,针对致娘的心疾炼几枚丹药,激发她自身的机能,在辅以炼气强身之法,十有八九就能令其痊愈。
云端心里既存了这念头,便开始着手准备。一方面用药物调理致娘的身体,一方面天天拉着她晨练。如此,这才一个多月,致娘的两颊便丰润起来,泛出莹润的粉红,甚至还能小跑几步。
一切进行地都很顺利,云端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再多待一段时间,帮助致娘把身体状态彻底稳定下来。
泰丰酒楼。
花千手倚窗而坐,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杯中的酒。酒极清冽,色碧如玉,芬芳缠绵,嗅之令人心旷神怡。这是泰丰酒楼最好最贵的“太白仙露”,一小壶的价格抵得上一桌上等席面。然而,在花千手面前的桌案上,却已摆了十几只空酒壶。
店小二撤下空盘,偷觑了一眼横七竖八的空酒壶,不由暗暗啧舌,又不免好奇这位客人到底有多大的酒量。
忽然,一股寒意陡然袭来,惊得他牙关“咯咯”作响:“客官……客官……还有何吩……吩咐?”
花千手见店小二面色煞白,两股颤颤,便漠然收回视线,冷声道:“再送两壶酒来。”
“是……是……”店小二如蒙大赦,满头大汗地惊惶退下。
忽然,一家“得得”缓行的马车进入他的视线。
马车在月华楼前停下,依次下来三个女子。头一个是个年轻俏丽的姑娘,丫鬟打扮。次一位是个中年妇人,面目寻常。最后下来的,是个娇怯的小娘子。那小娘子挽着妇人的手臂,亲亲热热地进了月华楼。
“嚯,张家的小娘子——”花千手认出了马车上张府的标记,再一想张府的人口,便判断出那位姿容清雅的小娘子的身份。
他贪婪地望着张致娘苗条的背影,不自觉地搓着指尖,喃喃道:“偷一个是偷,偷两个也是偷,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