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手起刀落——啊不,手起杖落,一道绿光闪过后,路旁枯萎的树枝上忽然窜出绿色的藤蔓,如同凶神恶煞的蟒蛇,“嗖”地将几个尾随而来的壮汉捆得结结实实。壮汉毫无防备,登时懵得连反抗都忘了,便连绿藤顶梢给自己脸上“啪啪”来回甩了好几个大巴掌,都不晓得喊痛。
莉莉娅掀开帽兜,将魔法杖抵在其中一人的下巴上。直至这一刻,那人才像是被烫着般,鬼哭狼嚎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莉莉娅低声喝道。
“不不不……什么都没有……尊贵的魔法师大人,我们只是喝醉了酒的糊涂虫,走错了回家的路……我们真得什么都没干……”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壮汉一个比一个叫得惨。
莉莉娅面色一冷,魔法杖轻轻一点,绿藤便分出细细的藤蔓,飞快地缠上那人的脖颈。
“喝醉了酒?可酒馆老板明明说已经有十多天都没有酒水供应了。哼!不说老实说,就勒死你!”她恶狠狠地威胁道。
“啊?不不不不,不要啊——”那人吓得都快尿裤子了,眼泪鼻涕齐齐涌出,可把莉莉娅恶心地够呛。
“说!”
“是是是,是……尊贵的魔法师大人,我们都欠了酒馆老板的酒钱,只能听他的吩咐呀!他要……他要……”那人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却不料抵在下巴上的魔法杖用力一戳,吓得他好一阵狂呼乱叫。
“我说说说——我说……他要我们绑架您……”
“绑架?为什么?”
“卖、卖了您……”那人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脸越白,心里不知将酒馆老板骂了多少遍——眼瞎啊!看不出来这位可是魔法师么?完蛋了!要死啦!
在这条荒僻幽暗的乡间小路上,他们不知绑架过多少落单的流浪者。壮实的男子,被送到了遥远的矿山里。漂亮的女人,被卖到妓院里。老人和小孩儿——呵,虽则值不了几个钱,可蚊子肉再小也是肉,能换来一顿酒钱,也是好事儿!
酒馆老板拿大头,他们拿小头——毕竟,他们只出力把人打晕绑起来,之后的藏人、寻找下家的活计,还是要靠酒馆老板。当然,酒馆老板还会额外收一份“佐料钱”——譬如,在莉莉娅吃的黑面包里,就加了特别的“佐料”。而依着酒馆老板的计划,这时候,莉莉娅应该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甚至在药效的作用下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酒馆老板已经为莉莉娅安排好了下家,只等道路恢复正常后,送酒水的车过来。卸下满当当的酒桶,再将藏着莉莉娅的空酒桶装回车上,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一次人口贩卖的周转。
这样的操作,于酒馆老板而言,熟稔至极。此刻,他还在柜台后不耐烦地等着,暗道那几个家伙怎么磨磨蹭蹭还带人不回来——难不成被那女人的容貌吸引住而忍不住了?这几个没职业操守的混蛋!
去“捞货”的人迟迟不返,酒馆老板终于坐不住了,连连出门看了好几次。可惜月光不明,除了重重树影,什么也看不见。他气呼呼地咒骂着,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酒馆木门——已是深夜,若非要等那几个家伙,酒馆早就该打烊了。
空无一人的小酒馆里,只亮着一盏油灯。灯光晃动,映得屋里愈发昏暗。老板骂骂咧咧地低着头进了屋,走了几步,忽觉不对劲。一抬头,愕然发现在屋子一角,多了个人。
老板大惊,转身就要夺门而逃,却不料甫一迈步,便被不知从哪儿窜出的藤蔓给绊住了脚,“咣当”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紧接着,两扇半开的木门就在他眼前“啪”地关紧了。
老板顿觉毛骨悚然,头皮跟过电似地嗖嗖发麻。
莉莉娅原以为要费些周折。哪承想,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吐真剂”,酒馆老板就一五一十地交待得干干净净。
“呜呜呜,尊贵的魔法师大人,我真是被逼的啊!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养家糊口,真是很难啊……呜呜呜……都是他们逼我的……呜呜呜……他们威胁我说,如果不跟着他们干,就让我一家老小全部去抵债……呜呜呜……可怜我的小女儿珍妮才一岁,还不会说话呢……呜呜呜……我年迈的老爹上个月刚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说,野牛一样壮实的男人糊了一脸鼻涕眼泪,真叫莉莉娅不知说什么好。而被一圈圈藤蔓团团缠绕着的那几个男人却听得面面相觑——什么?珍妮才一岁?还不会说话?可昨天那个冲着他们抛媚眼打情骂俏的珍妮是谁?还有,他老爹不是早就死了吗?难不成诈尸?
哦,我的天呐!上帝呀,快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混蛋吧!
冤有头债有主,莉莉娅无心与酒馆老板纠缠太久,而是想尽早去救搭被他绑架走的人。酒馆老板殷勤地表示自己可以带路,将功赎罪。
莉莉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直看得他两股战战,方“唔”了一声, “如果能救出人,我就饶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