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山头同时起火,浓烟很快就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即便躲在山崖下,云端也能感受到下方蒸腾的热浪。而金子更是被呛得直打喷嚏,一头从云端袖中钻出破口大骂。
“云姨,我们快走罢!现在时机不对,改日再来也是可以的罢?”金子打喷嚏打得眼冒金星,乌黑的鼻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泡泡。
“不,金子——现在到你帮忙的时候了?”云端抚了抚它的鹿角,低声说了一句话。
“好嘞!”金子一扫紧张,气呼呼地向天喷出一口白烟——它早就憋得难受,正好出气!
黑云压顶。空气的湿度陡然增加。
一场暴雨猝不及防地劈头盖脸浇下。只片刻功夫,腾腾燃烧的山火便收声减势,弥漫的烟雾逐渐变得稀薄。
山风呼啸着平地拔起,径直扑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艇。飞艇下的照明被猛烈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啪”,一盏灯碎裂了。
山风像是长了眼睛,目标就是那几艘飞艇。飞艇在空中剧烈地摆动不已,里面传出了惊愕的喊声。喊声透过喇叭传递到山林的每个角落。那些正在忙着放火烧山的士兵们顾不得完成任务,纷纷不知所措地抬头仰望。
一艘飞艇在山风的裹挟下失去控制,摇摇晃晃地飘动起来。在竭力挣扎了一段时间后,飞艇终于难以为继,在半空中翻了个面,随即骤然爆炸。
爆炸的威力牵连到了附近的另一艘飞艇。几乎在眨眼间。这艘飞艇也爆炸了。飞艇四分五裂,碎片带着火苗迸溅向四面八方。
躲在山崖暗影下的云端正兴致勃勃地为金子叫好,哪承想飞艇残骸竟径直向着山崖俯冲过来。云端只觉着头顶一黑,耳畔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山崖塌了!
云端被活埋了!
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云端散开灵识,小心翼翼地四处探查。
山崖坍塌的一瞬间,云端一把将金子捞入怀中,缩身如球,飞快地窜入附近的山缝中。
原本这山缝不过窄窄一道,又被藤蔓所掩盖,黑夜之中绝难察觉。所幸山崖坍塌时连带着扯断藤蔓,又有飞艇爆炸发出的光亮,方被云端发现。
飞艇带着火苗冲向山崖,坍塌牵连到周遭的山体变化,导致山缝骤然宽阔。只是云端前脚才躲入其中,后脚就被铺天盖地的山石给堵住了出口。
黑暗中,传出金子发颤的声音:“云姨——”
“嗯,我在呢——不怕啊!”云端柔声回应。
“……我,我不怕……就是,就是黑,好黑……”金子素来嘴硬,只可惜掩饰不住的哭腔暴露了它的胆怯。
此时的金子只有拳头大,紧紧缩在云端怀里,微颤的鹿角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云端胸口。云端一边轻抚鹿角,一边凝神“打量”。片刻之后,她“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个暂栖之地极为狭小,呈三角空间。一般而言,山缝结构的两侧相对脆弱。当山崖坍塌时,山缝受到牵连,两侧山体出现开裂,山缝向纵深处扩展了一段距离。当山石滚落如雨时,大块的山石卡在山缝上方,阻止了小块山石继续滚落。只眨眼的功夫,大大小小的石块便将山缝堵了个严严实实。
金子被呛人的尘土刺激得鼻头发痒,忍不住打了一连串喷嚏。在云端的安抚下,它终于缓过神来,探出脑袋张望片刻后,凑到云端耳边小声道:“云姨,我带你出去罢?”
“不,再看看。”云端并不打算动用金子的妖力。不晓得还要在这个世界盘桓多久,云端希望尽可能地保存金子的力量。
先前,她吩咐金子鼓风搅雨,也是采用最小消耗的办法——擅改天象极耗妖力,而金子所做的却是将几里外的山中溪水随风裹挟而来,只在附近几座山头下了场瓢泼大雨。
眼下情形,显然还没到绝境。后面会发生什么,云端无法预测。在前景未明的情况下,自该能省一点算一点。
忽然,云端视线一顿,抬手摸向左侧山壁。指尖下,凹凸不平,除了尖利的石块,她还摸到了一截干巴巴的——枯藤?
她小心地扶着山壁站起来,凑过去细“看”。没错,的的确确是一小截枯藤。这道山缝原为藤蔓遮挡,发生变故时,山石扯着藤蔓挤入山缝,倒也寻常。可奇怪的是,这节枯藤却并非自外探入,而是从石壁里“长”出来的!
金子也觉出了异常,“咦?这怎么可能?”
它不解地回望云端,却自她眸中看到一抹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