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无法想象当时的人族抵抗力量在没有机械设备的情况下,是如何做到这一切。他们在大山的山腹里创造出鬼斧神工般的奇迹。甚至于,他们会不会将整片山区的地道都连在一起?他们花费了多少时间创造了这一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更久?
不知走了多少弯路,终于,一人一鹿都没了说话的力气。金子期期艾艾地蹭着云端的手背,拖长了音调,“云姨,我走不动了呀——”
“来,到我袖中睡一会儿!”
“不。”金子有气没力地摇头,“云姨也累了,带着我会更累的。”
它瞅了瞅四周,发现前方石壁上有个凹进去的浅坑。“我们歇歇罢!”说着,它一甩鹿角,甩下一片树叶。树叶飘向地面,落地时,已变成一大块翠绿的厚毡。金子舒舒服服地躺在翠毡上,隆起的后背正好抵在浅坑处。
“快来呀——可舒服啦!”金子歪着脑袋招呼云端。
叶毡又软又厚,只是地道狭窄,云端只能屈腿而坐。金子将脑袋搭在她膝头,懒洋洋地哼唧唧,意思显而易见——“要抱抱!要摸摸!”
云端抬掌轻抚。掌下,金子的皮毛柔软顺滑,炙热的血脉是那么清晰。这是独属于年轻生命的力量!她安抚着疲惫的金子,而在这一刻,似乎自己疲惫的灵魂也得到慰藉。
不知不觉间,云端阖上双眼。
她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不知是受到地道里气氛的影响,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她的梦里,压抑与抗争、拥挤与孤独、喧嚣与荒芜交织如网。透过网眼,她看见时间长河在虚无中静静流淌,微薄的涟漪中泛出零落的碎片。模糊的影子转瞬即逝。她看着影子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她想走近看个分明,却被网推开。那么,她到底是在网内,还是在网外?
她试图冲破那道网,却愕然发现时间长河悄然远去。她急了,扒着网眼就要钻过去——她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还要继续穿梭于时间长河两岸。不知道什么缘故,她竟忘了自己可以散而无形,只会傻乎乎地焦急地扯着网眼,一心只想把网扯破——扯破了,她就可以钻过去,就能追上时间长河。
网眼划破了她的手。伤口裂开,没有血,却很疼。她下意识地要松手,却发现手掌竟然粘在网上,挣不脱了!
真疼啊——疼得好像灵魂都在打颤!
只是手划伤了,怎么会这样疼?
云端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鹿角散发的微弱白光,她低头打量自己的手。
手掌当然完好无缺,只是梦里痛彻心扉的感觉隐隐尚存——那种疼痛,透过皮肉传递到灵魂深处,停滞在最痛的一瞬间。
做梦时,手掌还抚着金子颈背。或许是金子无意识地耸了耸后背,手掌卡在后背和石壁间,摩擦间,手背被石壁棱角硌到。
现实中,她并不会感觉到痛。然而,却在梦境中恢复了痛觉。这种奇妙的痛,与其说“久违”,不若是“新奇”。
金子迷迷糊糊地低声哼唧,似乎在抱怨为何停止抚摸。云端轻轻拍了几下。大抵是梦中的痛楚犹未消散,她像是要给自己出气似地反手给了石壁一巴掌。
这个动作,不过是下意识的玩笑之举。然而,鬼使神差地,手掌似乎受到牵引,竟在石壁上摩挲起来。
石壁是山体的一部分,冰冷坚硬。云端闭着眼,细心感受着掌心下的异样。隐约中,她感受到厚重之外的一丝空洞。随着掌心缓慢游移,这一丝空洞越来越清晰。最后,手掌停在了某一处。
云端暗暗运气,掌心中冒出一团黑雾,附着在那块石壁上。不一会儿,便听得“咔嚓”轻响,石壁裂开,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洞口。
金子被这动静惊醒,一跃而起。忽见身后石壁上冒出一个洞,惊得眼珠子险没弹出眶去。
它张口结舌地看着云端从洞里摸出一只简陋的石匣。打开石匣,只见铁灰色的匣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皮卷。
金子登时两眼放光。
什么宝贝?
难不成是藏宝图?
哎呦喂——要发财啦!!!
金子激动地几要抬起两只前蹄搓爪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