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和金子消失地极快,快得令木族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便不见了踪影。这,愈发显得她们形迹可疑。
小沛伸手的动作慢了一拍,阿茄一个箭步冲到她们消失的地方,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却一无所获,气得直跳脚。
他方叫骂了两句,便被谢白止住,气哼哼地反驳道:“难不成我还骂错了?”
“是敌是友,还不好说。我只怕你冤枉了好人。”
“好人?哈哈!”阿茄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头儿,莫非你打架打昏了头,竟说她们是好人?你可得看清楚啊——那是鹿,是兽族啊——”他之所以只提及金子,也是因为他看不出云端是什么——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属于木族人或者兽族人的痕迹,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阿茄,不得对头儿无礼!”小沛掐了掐阿茄的手臂,示意他不可放肆。
阿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他正在气头上,自然不肯认错,只瞪着眼别过头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谢白沉默了一瞬,道:“若是敌人,那鹿又何必射杀黑雕呢?它虽看着尚未成年,但一头鹿角宛若张弓,又会灵术。你觉着,若是它要杀了我们,会很难么?”
“……”阿茄卡壳了,吭哧吭哧了好一会儿方憋出一句话来,“说不定是它欲擒故纵呢?”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到底是不是,目前尚看不出来。倘若他们再出现,大家不必表现得太过敌视,但也要暗中防备,不要给他们套了话去。”
众人都明白了谢白话里的意思,齐声应“是”。
这一战虽无折损,但不少人都受了伤。黑雕亦伤势不轻,一条鸟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任由木族人捆个结结实实。如此,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迅速离开。
在临时找到的歇脚地,谢白数了数所剩无几的灵药,终究还是只给重伤的同伴各自发了一粒,其余的都收回了葫芦。阿茄馋得眼珠子都快粘在葫芦上了,却一反常态地并不开口索要。
寻找祖地的路途漫漫,剩下的路还不晓得要走多久,但毫无疑问,兽族人的追杀只会更加猛烈。前路会越来越坎坷,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灵药是大祭司在出发前交给谢白的,怕的就是万一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方,他们就只能靠着灵药疗伤。而谢白也愈发慎重地使用法杖——一旦蕴藏在其中的灵力被消耗殆尽,法杖将无法引导他们寻到祖地。
在巡查了一遭周边环境后,谢白返回临时营地,一边歇息一边想心事。
小沛正在帮息成换药——息成截了自己的一段手臂,接在青曲的断臂上。虽说坚持几日后手臂可复原,可现下却真是痛啊——痛得息成咬牙切齿,眼泪汪汪。再回头一看,青曲竟已痛得昏了过去。
息成不由失声叫道;“要完!”
小沛头也不抬地继续给他裹伤,沉声道:“要将他断臂处刮削干净,又要同你的手臂接上,不疼才怪!我给他服了安神药,睡一觉就会好些了。倒是你——”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将剩余的话说出来。
息成的本体是九曲萝。这一族有个特点,就是能“断肢再生”。也就是说,除非伤到要害之处,其它部分若有损伤,在清创之后不过多久,就能再生出来。绝大多数九曲萝都自带毒性,但息成却体质特殊,其断肢离体后就会失去毒性。因此,息成便成了这支队伍中的“断肢储备库”,但凡有谁在战斗中失去了手脚,息成便会从自个儿身上切一截下来。
到目前为止,息成已经贡献过两只手臂、一条腿和三只脚掌了。
小沛和息成是打小儿玩到大的伙伴,看到好朋友遭这个罪,委实心痛,但又说不出阻拦的话来。本来,他还有些奇怪大祭司为何会将武功并不算高强的息成选入队伍中,而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对于大祭司的做法,他或有微词,但又想不出还有其它的解决办法。寻找祖地的旅程渺茫漫长,在兽族人连番的围追堵截之下,若没有息成做出奉献,无疑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念及此,他不由望向昏睡不醒的青曲。青曲的本体是狐尾木,生长缓慢。若无息成帮他续臂,他要复原大抵需要百年时光。而今战时紧急,随时可能遭遇兽族人的追杀,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慢慢恢复?失去了一只手臂的青曲不啻于武力折损一半,而有了息成贡献的手臂,不出三五日,他就又能杀敌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