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形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当即将他们热腾腾的心给浇凉了。
毫无疑问,祖地就在前方,但无焰之火却令他们难进寸步。要绕行么?可在看不见火焰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要绕多远才能通过?万一——万一无焰之火不止是眼前这一片,而是围绕祖地形成一圈,又该如何?
沉默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云端。
“恳请仙人助我等越过此处。”谢白率先单膝跪下。
云端看了一眼依然在熊熊燃烧的法杖,思忖片刻,挥了挥手,“你举着法杖只管往前走,不必害怕。”
谢白迟疑了一瞬,依言而行。阿茄想看又不敢看,紧紧拽着小沛的手臂,痛得小沛面目扭曲。
越往前走,法杖顶端的白色火焰愈发明亮。当谢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炽热时,法杖上的火焰已高达两三尺,腾腾烈烈,仿佛狂舞的白蛇。
他试探着把法杖举向前方,感应到炙热的空气中有了一丝波动。他继续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眼前立时有种豁然一亮的感觉,那种因着热空气升腾而产生的景象扭曲变弱了。
无焰的火势随着法杖的步步前进缓缓向两侧退去。直至越过先前石块被烧裂的地方,谢白都安全无虞。
阿茄和小沛紧紧抱在一起,激动地嗷嗷乱叫。
“去罢,跟上他。”云端发话了。
谢白也停下脚步,转头回望。
大家伙儿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欢笑着冲了过去,紧紧跟在谢白身后,平平安安地走到了两棵枯木前。
“唔——”
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是谁在沉睡中发出梦呓的叹息?
谢白依然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高举法杖。
法杖顶端的白光渐渐变了模样,从球状一点点拉长,变得越来越像一团火焰。白色的火焰腾腾跳跃,在灰晦的地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一左一右两株枯木似乎感应到了法杖的力量,原本歪斜扭曲的树干竟像是要复活一般,慢慢直立起来。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它们变得端正笔挺,即便是树干上的纹路都像是一道道比着直尺画上去的线条。
“蓬——”突然,两团火焰同时燃起,枯木变成了巨大的火炬。而在这两只巨大火焰之中,法杖顶端的白色火焰宛若被士兵拱卫的将军,威严而冷肃。
越过枯木火炬,就如同越过一扇看不见的大门,众人面前豁然一变。先前那满目苍茫、天地一色的昏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型森林——之所以用“巨型”来形容,是因为入目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庞大无比。
高不见顶的树木!粗壮的树干,只怕几十人都不足以合围。
没过头顶的草丛!初初探出嫩芽的花苞比人头还大。
可以当屋顶用的树叶!宽大逾数丈,厚如硬毡,边缘处的锯齿仿佛是可以将人腰斩的铡刀!
还有滚落一地的黑色种子!如果一剖为二的话,用来做小儿浴盆完全足够大!
一行人缓行其间,紧张不安的感觉犹如无形的锁链,令他们束手束脚。
当然,如果单是眼前的景象,也不过是令他们愕然——这些草木固然高大,也只是高大罢了。而真正令他们感到恐慌的,是弥漫在这座森林里的可怕气氛——
分明是一派葱葱郁郁茂密蓬勃的景象,但木族人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对!就是那种清新的、柔和的、惬意的气息!
虽则而今的木族人已经脱离了草木的原初形象,但天性中对植物的喜爱令他们对草木的生机格外敏感。身处其中,他们会感受到由衷的自在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