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持续多久,没人晓得。
但如今,被战争折磨得愁苦不堪的木族人脸上有了些许神采——那些曾经的晦暗、痛苦、悲伤,甚至麻木,正慢慢褪去,希望的影子若隐若现。
这是一种可以明显感受到的变化,就像从黑暗里走到阳光下,阴冷虽未彻底褪尽,但也被温暖所包裹。
这种变化也感染到了金子,他不再偷偷翻白眼了。
战争进入第七个年头。
交战双方如陷泥沼,皆疲惫不堪。胶着的战局对兽族人愈发不利。
各部族本就因利而合,便是被八大部落胁迫的部族,未尝没想过从中捞些好处。然而,投入不少,所获却迟迟未能到手——到了现下这个局面,便是傻子也要闹着不干了。尤其是一些小部族,青壮都上了战场,七年下来几乎都当了炮灰,剩下的老弱妇孺要么死,要么被其他部族吞并。因此,颇有些部落,明面儿上不敢反抗八大部落,背地里却联合起来,以各种理由既不出人也不出力。
便是八大部落自家,此时也矛盾重重。首先撂挑子的是凶牛部和鳄部。各部落特使见天儿地吵架,吵成一锅粥还不算,甚至于动起手来。于是乎,凶牛部的特使与鳄部的特使联手将豺狼部和鬣犬部两部的特使揍得满脸开花,险些惹出人命官司来。
而就在这个要紧关头,且苴病重。豹虎部只得遣了新的特使来。这位新特使可不如且苴那般能说会道,多半时候充当壁花的角色,若被人问到头上了,不是装聋作哑,便吭吭哧哧,“啊——喔——嗯——待本使向我家大王请示后再说……”
云端并不介入这场战争。
她所做的,不过是从兽族人的屠刀下救出无辜的百姓。对此,确有不少木族人颇有微词,甚至有人暗地里骂她是“假神仙”。
云端恍若未闻,还安慰气得发抖的金子,“我们本就是过客,在意那些做什么!”
金子委屈地要命,“要不是云姨,他们还能逃到天柱山么?半路上就死了!”
“我本就不是神仙,也从未想过要当神仙,只是他们对我的期望太高了。失望之余,骂几句也无妨。”
金子并不甘心白挨骂。但云端看得紧,金子硬是寻不到机会小小地报复回去。
四季轮替,冬去春来。
随着春天到来的,还有来自前线的喜讯。
巨蟒部的主力全军覆没,被一座倒塌的大山埋葬。由此,巨蟒部退出八大部落联盟。
失去了巨蟒部的联盟依然在苦苦支撑,但裂隙愈发明显,甚至表现在明面儿上。一些依附于巨蟒部的小部落趁夜遁离。兽族人的战线上出现空白。不难预料,这样的空白将会越来越多。
云端舒臂自枝头摘下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清风拂面,柳枝翻飞,轻絮漫舞,碧草如烟。莹白如玉的花插在鬓间,愈发衬得云端眉目如画,举袂若仙。金子一时竟看呆了。
直至自家脑袋上也带上一顶玉冠般的花环,金子方回过神来。暗香萦绕,金子惬意地深吸一口气,忽觉着有点儿舍不得离开这里。
云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微微一笑逗他:“有个地方的豆腐脑好吃极了!想吃咸的,可以浇香喷喷的肉卤,也有酸酸辣辣的清汁;想吃甜的,也有桂花卤、杏酪、红糖汁子。哎呀呀,不能说了,想想就好吃得要命……”
话音未落,金子“嗖”地蹦了起来,“咕咚”吞下口水,大声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呀!咸的,甜的,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