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宁墨和赵明曦打过招呼后，她无视了穆景铄，又重新回到了车上。

“走吧。”她侧头示意，“换着开，咱们明天就能到芙陵。”

帮赵明曦和老教授陆续把设备搬上车后，几人整整齐齐坐上了车。一路上，穆景铄的嘴就没停过，武空岚甚至不用刻意打听，就能知道芙陵大致的情况。

占地50%的封锁区域和部分开放的景区共同构成了芙陵最神秘的部分，由于其地处偏僻，景色优美，在夏季姑且能算个热门景点。然而现在刚开春，西边高原雪都没化，自然见不到多少人。

更有意思的是……

“芙陵开放的景区呈环状，封锁区域位于景区的正中央，你们想去中央的胭脂山进行实地考察，对吧教授？”穆景铄坐没坐相，搭着宁墨的肩朝前问道。

比起其他执政官，这位女帝“宠妃”可谓把平易近人发挥到了极致，不到半天，已经和所有人混到了能勾肩搭背且略微嫌弃的关系，社交恐怖分子的称呼都算辱没了他的厚脸皮。

年长的老人依旧笑得看不见瞳孔，点头絮絮叨叨：“胭脂山这地方啊，国内研究少得可怜，作为一块开发潜力巨大的区域…………”

专业术语混着专业名词，武空岚听了个七八，待教授讲完，他才虚心发问：“所以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不仅能让你们特地去考察，还能请动执政官？”

老教授被问得略显不满：“你这小伙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武空岚客气地笑了笑：“您知道我在问什么。”

听着他们的对话，宁墨手指紧了紧，腰背瞬间绷得笔直。

“哈，能有什么特别的，你不会觉得我们要去处理特殊区域吧？”穆景铄撑着武空岚的肩膀从后凑上前，一下打破了有些紧绷的气氛，吊儿郎当道：“我这执政官里吊车尾的天天没事干还不能休个假了？新时代，哥们，引导舆论的活早就交到普通政府机关手里了，我就是个凑数的花瓶，用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外表提高执政官的平均颜值，顺便撑起国家门面……”

……好吵。

见武空岚拿斜眼睨他，穆景铄更来劲了，墨镜一摘，指着自己的脸：“怎么样，很有说服力吧？”

武空岚仔细回忆了贺峮说过女帝找一百多个替身怀念长姐之类的话，思考后回答：“不愧是女帝的审美，但若单论美艳，我认为朝恨雪女士在这方面更胜一筹。”

穆景铄：“……”

武空岚：“抱歉，只是个人看法，别放在心上。”

“……”

剩下的车程安静得过分，到处开屏的孔雀像是被人拔了毛，缩在角落自我怀疑去了。

罪魁祸首则若无其事地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成功用八卦为自己挣得了难得又安静的看风景时光。

夜晚9：00。

车子从繁华的大都市开入草木丛生的郊野，周围人烟逐渐稀少起来，随着夜幕降临，此处便更加寂静，只有微末的虫鸣提醒他们这里还有活物存在。

“进X省了，”殷尹提醒道，“晚上要停服务区休息吗？”

“我来开吧。”

武空岚最近夜晚开车的经验格外丰富，于是主动揽过了活，坐上驾驶位，见赵明曦睡眼朦胧，便又把宁墨提到了副驾驶。

再往后的路程，车内众人也逐渐睡熟了，只剩宁墨和武空岚还在熬夜。

夜空安静，星光穿不透树影，高速上一辆多余的车都没有，空得仿佛只剩他们自己。

“宁墨，你的镇魂钉怎么样了？”

空想域隔绝声音，武空岚也稍微有些疲倦，随口找宁墨搭话道。

好一阵过去，没有回话。

……

你听见她黄鹂般清脆的笑声，看到红绸罗缎下挑针拈线的纤纤玉指，你触到她指尖的柔软，立马如过电般红了脸，生怕轻薄了她。

……

“宁墨？”

……

你想起雨中蜷缩起的少女浑身泥泞，双瞳却黑亮如被乌云遮蔽的夜空，你小心翼翼唤她“姑娘”，生怕惊扰了她，却还是被锋利的镰刀抵住了咽喉。

她像一截被埋起来的藕，清冽、甘甜，内里瓷白而不见丝毫污浊，又有着令人震撼的干脆。

……

“欢迎来到芙陵”几个大字出现在高速路口的收费站处，喜庆的红字隐在黑暗里，看不出一点欢迎的意思，反而透着些森森鬼气。

察觉到不对，武空岚稍微拔高了声音：“宁墨！”

……

她掀起头纱向你瞧来，眉目是精心画过的，唇上胭脂如瑰，像落日时天上的飞霞……你想替她取下锦缎，那轻纱却翩翩起舞，振翅而飞，从你的指缝溜向遥远的云层。

为何……空留遗憾？

……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武空岚刚想上手摇醒目光空洞的宁墨，却又听“咔嚓”一声，耳骨上本就岌岌可危的定魂钉直接碎成了渣，落了他一手。

不知何时，旁边人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