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尼他?谁?”
还没和房主人搭上话,科林先被这名字震了下。
凌烨盯着电视屏,耳朵动了动,说道:“这位是‘均衡与博弈’中的‘博弈’,深渊话事人之一。”
“原来是深渊的……深渊的?”
科林神情一滞,紧绷了整晚的精神差点没当场爆炸:“怎么还有深渊的事!”
“深渊不一定是敌人,但你面前的欢胤肯定是,和这位小姐聊聊吧。”
凌烨看着眼前房主人的背影,平静补充:“或者直接杀了她。”
“这怎么可能做到…”
科林压低声音小声抗议,“她身上没有烧伤,不是欢胤的容器,应该是信徒之类。”
聊天间,那名女士已经站起了身,绕过沙发朝科林走来。
随着她的动作,科林也终于看清了那张神秘的脸。
“你是惠子?”
短暂的惊讶过后,科林立刻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谨慎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好久不见了,科林先生。我怎么会有事呢?是神庇佑了我。”
“您穿越数个房屋,抵达这里,想必,也是见识过神迹之人。”
惠子微微欠身,笑容不变,语气间毫无故人重逢的生疏与紧张。
“现在,将由我带您觐见神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她现在的状态和梦境中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科林后退两步,将拒绝摆在了脸上:“我可没说过要和你一块见什么神。”
“科林先生。”
惠子的脚步几乎抵住科林的鞋尖,半点不给他喘息的空隙,谆谆善诱道:“您真的对完美的‘家’,没有任何向往吗?”
“倘若当真如此,您又会何对‘家’的概念,有种超乎常人的恐惧呢?”
听到这话,科林后撤的脚步停了:“我……”
“欢胤并非你们眼中的邪神,相反,祂帮每个支离破碎的人,织造了新的家庭,那是幸福的家,完美的家。从战乱年代开始,祂一直为我们,提供庇护所,庇佑我们远离战乱,与家人在一起,永不分开。”
“祂在战争中救下了我的亲人,也在梦中救了我。科林先生,我们对您没有恶意,绝不会伤害您,或许您可以稍微放下成见,随我去看看那个,藏在面具之后的,真正的祂呢?”
“她的语气停顿很奇怪,别顺着她的意思走。”
见科林不动,凌烨蹙了蹙眉,低声提醒:“科林。”
科林没有回应凌烨,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他确实害怕支离破碎的家庭,死去的家人,又同样渴望家的温暖,不断渴求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倘若……与家息息相关的欢胤当真能提供线索呢?
良久,他握紧拳,深吸了口气重新看向惠子,问道:“在祂那里,家是什么样子的?”
惠子轻轻笑了,温柔转过了身。
“请和我来。”
……
白天的神庙依旧坐落在家中,少了黑暗的衬托,此时它虽然突兀,却没了夜晚时阴森森的恐怖感。
科林随惠子进入其中,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带着袋子的塑像,阳光从窗外照入,落在袋子不明显的褶皱上,竟投下了笑脸的形状。
“家是什么样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科林目不斜视从雕塑旁走过,对惠子说。
“我的曾曾曾外婆生于战乱时期,那年局势动荡,世家内忧外患,女儿基本都是,作为联姻用的工具使用。我外婆出嫁后……”
“说重点。”科林打断她,直言不讳道。
“……祂赋予了外婆完美的丈夫、儿女,和家庭。让她在幸福中,度过了圆满的一生,从此以后,祂便成了我们家族的信仰。”
“我的家庭不是个幸福的家,但是,祖先的故事不灭,信仰也常在,我成绩不好,长得一般,性格也不讨喜,父母整日为小事争吵,他们更喜欢弟弟,就把气全撒在我身上。”
“长大后我的性格,更加内向懦弱,好不容易觉醒了异能,还是c级的,只能在公司里最难相处的,组长手下打下手,虽然整日被为难,但我还是很感谢他,能给我容身之所。直到那个梦,他就是个贱人,我差点死在那个梦里,幸好有神庇佑我!有神庇佑!”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直到某个时刻,刚才还怒不可遏的惠子突然安静下来,连带着整个长廊都变得闻针可落。
科林原本冷静下来的大脑再次紧绷,警惕地看向她。
“怎么了?”
墙体的缝隙中逐渐透出暗色的人形,与远处阴影连在一起,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惠子朝科林鞠了一躬,重回温柔道:“见祂之前,需要搜身,只有你能见到祂。”
“你之前没有说过这些。”
科林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也有人,只得质问惠子。
“你会如愿见到祂的。”惠子笑着说。
话落,无数信徒从墙壁中、缝隙里显出身影,越过她迅速向科林走来,伸手就要去抓他肩膀上的兔子。
“别碰他!”
异能暴动,几根铁刺拔地而起围绕身侧炸开,径直刺穿了最近几人的心脏和脑袋,鲜血横飞,将铁刺染成了红色。这次科林没有犹豫,出手狠厉而果断,毅然决然将凌烨护在了钢铁围成的结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