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皱起眉头,低头望了望被鲜血染红的衣衫。
抬眸时,见他指尖一松,那柄剑骤然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消散于空中。
他踉跄后退两步,垂着头,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右掌,又抬眼瞧我——那眸中的业火瞳已然褪成墨黑,却在下一刻再度翻涌而起。他猛地抬手捂住额角,指节绷得青白。
“送颜卿去玄洲…”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眼底红丝蔓延。
凤与和焱玉二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没听到本座说的话吗!”夜无黯身形微晃,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喘息沉重。“快…快走!”
二人不敢再迟疑,上前扶住几近昏迷的我,化作流光疾掠而去。
离去那一瞬,我勉力回头,恰见夜无黯缓缓站起身。
他周身气息已变,眼底墨色尽褪,化作一片灼人的业火,他轻轻哂笑:“你还真是心疼她啊……”
天界兵马已如潮水涌至南天门,为首那女子云鬓簪月,金缕仙衣流光溢彩,对着身后的将军冷怒道:“快去将这些魔头统统杀了!竟然敢来犯我天界,真当我天界无人了?!”
话音未落,夜无双已如鬼魅现于她身前,一道血色结界倏然张开,将涌上的天兵尽数挡在外围,他手中业火凝成的长剑,则抵在了女子的咽喉上。
“若再敢插手魔界,本座不介意杀了你。”夜无双看着她,声音冷得骇人。
凤娆僵立原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触及他面具下真正的容貌时,瞳孔骤然缩紧。
未等她开口,夜无双左手凌空一抓——个被铁链缚住的黑衣人凭空摔落在地,凤娆刚看清那人面容,下一秒却被无情的业火贯穿了他的心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黑衣人的身体自心口处绽开一朵灼灼红莲,火焰如藤蔓缠绕全身,顷刻间便将他吞噬殆尽,只余一缕青烟散入风中。
凤娆面色惨白如纸,那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得力下属——元商。
远处云端一片金光,灏泽率援兵赶至。夜无双见此,收剑拂袖,凌空而立,声传四野:
“撤。”
魔军应声而退,黑云翻卷,瞬息间消散于天门之外,只留满地狼藉,与天界众人惊怒未平的目光。
玄洲
“怎么十日过去了还不醒来,这可怎么办……”
我指尖动了动,碰到一旁的手,澜霜眼神一瞧,转眼望着缓缓睁开眼睛的我,脸上眉飞色舞,激动叫了起来:“你醒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额间有些昏沉,“我们…这是在哪?”
“姐姐,我们在玄洲。”澜霜忙扶住我,语速飞快,“是大魔头身边的侍卫送你回来的,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时候,我当时、我当时差点以为……”她声音哽咽住。
“他们二人呢?”
“他们回去了。”
“离去前可有留下什么话?”我问道。
“他们让我好好照顾姐姐,没说什么了。” 澜霜抹了抹眼角道。
我伸手用灵力探了探自己的脉象,发现自己伤口还未愈合,随即解开身上的衣衫,查看先前被夜无双刺中的那一处离心口只有半寸的地方。
上面隐隐显现着一朵红莲印,业火还在蚕食我本就残损的元神,难怪醒来总觉得心口有些疼痛。
为了恢复,我日夜不停疗伤,七日过去,却发现伤口没有半分愈合迹象,反而见业火啃噬了快一半,而红莲印也越来越明显了,眼下愁急,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夜无双。
可伤是夜无双刺的,夜无双又怎么可能会帮我?
澜霜与我说,在我闭门疗伤期间,焱玉有来过,但因我一直不出,加上凤与前来告急魔族内部出了事,焱玉便随凤与离去,辞行前还留下了一瓶疗伤膏和圣莲丹。
许是动用法术疗伤的缘故,身上的红莲印加速了吞噬,我取出焱玉留下的白玉瓶,连忙将那枚圣莲丹服下,暂时缓解了灼痛,却未能根除那附骨之疽般的业火。
不能再等了。
“澜霜,你留在家。”我起身换衣,气息仍弱,“我得去一趟魔界。”
“可你的伤——”
“正是因为这伤,不得不去。”
踏出玄洲结界不过百里,凛然杀意便如影随形。
我强行催动灵力疾驰,云雾在周身撕扯成絮,心口的红莲印骤然发烫,业火反噬来得又急又狠,喉间瞬间涌上腥甜。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截在前路。
黑袍,紫瞳。
与我在无界城中看到的那双眸一模一样。
“你是永夜阁的……”还未说完,眼前阵阵发黑。
东极海渊
我竭力想睁开眼,却如何也睁不开,身上如同被灌了铅,丝毫动弹不得。
“这元神残败至此……也罢,若再强取,怕是要当场魂飞魄散了。”
“主上,那接下来——”
“以血为引,渡入星渺体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