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无语，他最后只是揪了道边一根狗尾巴草，感受一下许久未感受过的山野乐趣。

夜蛾表现得像是个合格的引路人：“请跟我来，我带领你穿过结界。”

然后他跟着夜蛾爬了一会儿山，在踏上最后一个阶梯时，感受到类似捅了人一刀的感觉……只不过他是那把刀，而那个他看不着的“结界”是那个被捅的人。

在他进入后，这不显示的“透明墙”明显波动了一下，像是透明塑料布的褶皱，然而这褶皱很快平复，又回归到看不见的模样。

就像是吃了一块不该吃的东西，但因为是自己主动去吃的，所以用力忍住呕吐了。

柯罗塔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他笑着穿过高大的鸟居，咒术高专的全貌展示在他面前——古旧的古日式建筑，没有任何亮点。

虽然面上不显，但柯罗塔心底还是挺失望的——还以为是类似霍格沃茨的学校呢……

不过霍格沃茨好像也是古建筑？算了，可能是他作为俄罗斯人更喜好古堡吧，这地方也不可能变出古堡来，他也没有理由挑剔什么。

古朴的大门外站着一名鬓发苍白的老人，他温和地对柯罗塔这名来客笑了一下，看上去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和蔼老人。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沃尔科夫先生。”

柯罗塔也对他笑了下，因为出身的原因，他也并非那种只会使用武力的单纯家伙，只是跟了利斯卡亚后，需要他出面的场合变少了而已。

面对这样一个以笑对人的老头，柯罗塔心中提起十分的警惕，谈判场上这样温和的人，心思越难摸清。

对方的主动迎接也并非示弱，而是一种接受的态度，但，具体要看他提出什么。

他握上老人伸出的手，一触即分：“您可以直接叫我柯罗塔，一校之长亲自迎接，真是劳烦您了。”

老人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哈哈哈，柯罗塔君谦虚了，毕竟是我先邀请，作为主人，肯定要以礼相迎。柯罗塔君先进来吧，让我这个老人家为你沏一壶茶。”

柯罗塔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真正踏入学校后，夜蛾表示他还要给学生上课，先一步离开了，柯罗塔跟着校长的步伐，走进会客室。

等老人坐下后，柯罗塔才在他对面坐下，中间的茶几摆放着茶道的用具，柯罗塔看不明白东方的茶道，他只负责品尝味道。

绿茶的味道有些苦涩，柯罗塔是那种喝红茶要放方糖的口味，因此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同时，校长也一样放下杯子，两人对视——这是要开始说正事了。

“柯罗塔君对我的邀请有什么看法呢？”

柯罗塔看着老人和善的笑容：“那要看您看不看重这个邀请了。”

老人叹息：“我自然是十分重视的……只是有些事情，往往是越迫切越溃败，柯罗塔君应该也了解了一些咒术界，说实话，这里不过是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泥潭罢了，高专仅仅是泥潭上艰难漂浮的树枝，若泥潭有波澜，便很容易被淹没啊。”

柯罗塔抬起下巴：“是么，看来高专也并非可以躲清静的地方啊？这泥潭，再怎么样也是泥潭，您觉着它难以挣脱正是因为您在其中，我只是过路人，想不沾染泥污地越过泥潭，寻一节稳固的浮木——如果高专只不过是不稳的树枝，恐怕要叫我沉进潭中了。”

老人抚须笑道：“哈哈，作为邀请者，肯定不会让贵客沾染污秽的。柯罗塔君想在泥潭中寻找浮木？可惜，这泥潭里只有高专有部分露在泥外面啊……高专就是您想要寻的木，只不过是木在潭中，枝在外，您想踩着我们过去，同时也得让木的更多露在外面啊，你说是不是？”

柯罗塔也笑：“哈哈哈！校长老先生的提议当然很好，但过路人也可以有别的选择，这泥潭我可以不过去，那一点污泥就算粘在我身上，也不妨什么事……相反，我看是浮木更需要过路人为他清理身上的泥啊？”

“校长先生，您真的甘心污泥继续吞没浮木，吞没这座学校吗？”

校长沉默了，好似被戳到痛处，他深深叹息。

“我……无法否认，咒术界确实是一棵腐坏的树，一个臭水潭，而高专本该是这些孩子、这些希望的庇护所，却渐渐地成了那些人掌控的工厂，培养代替他们送死的工具……”

说着，校长用他布满皱纹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现在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不甘。

“他们只是孩子……正是…享受青春的年纪啊……”

会客室安静下来，柯罗塔不打算安慰这名校长，造成这一切的因素太多，但终归是那些腐朽之人的错，他们是寄生虫，蚕食一片又一片新生的嫩叶，终有一日，多么大的树也会被啃食殆尽，而校长，最责怪的还是他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的自己……作为外人，柯罗塔不能与他感同身受，甚至这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这位老人从漩涡般的负面情绪中挣脱，再度抬起头。

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对校长而言，他要在这乱局中尽自己的责任，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局外人来保护他的责任，因此，他不能耽误太长时间，同时，这也是顺势的示弱。

他放下遮住脸的手，再次与柯罗塔对视。

柯罗塔并非那种一定要计较什么的人，他并不以欺负一位老者为荣，他也看得出，校长对年轻人的惋惜，对学生的慈爱，都不是谎言。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柯罗塔撑着侧脸看对方：“说出你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