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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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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罗生天的规矩,邪/教相关事务必须由反邪/教局全权进行专/业处置,这也是对其他非反邪/教专/业人员的保护,但其实按反/腐/败局局/长内心深处的想法,是希望反邪/教局先不要动自家和万联会官/员,而是将目标暂时只针对那些下国蛮夷,狠狠来个打草惊蛇,好让他们能够收集更多证据,做成实打实的铁案。不过很显然,这由不得他。

先不说司法/院和监察院执/法权优先度的问题,光说唐仙君半个月后就要召集九星开/会。他这里拖着没有进度的话,廉贞大老板岂不是只能拿司法/院那边的东西上会?要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在亡羊补牢,按廉贞大老板的作风,羊既已亡,反/腐/败局这次至少得吃个问责,若是补得都还不甚积极,尤其是被反邪/教局给比了下去(反邪/教局那边本来就更快),那……后果如何,已是反/腐/败局局/长不太愿意去想象的了。

——因为他们要抓的人之中,层级最高的是严锋,即现任罗生天汤谷总督。这名总督大人两年/前被邪/教分/子腐蚀,而此时距离他到任汤谷总督,不过三个月而已。他们失职了整整两年,不算长,却也并不算短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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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严锋也挺倒霉的。”靳一梦说道。

此刻靳一梦已抓出筛选和清理完毕的记忆,连同丰饶神使一并丢给了那群紫袍官/员,后者行礼谢恩毕,随即去往外间分析商讨,好现场布置任务,向各自下属下达命令。他目送这些官/员后退离开,漫不经心地对其他人说道:“那小子也不容易。出身一般般,纯靠考/试和能力一路拼上来的,幸亏读书和工作成绩都不错,脸还长得好,嘿,这不走运了吗,半道上混到一个好老婆,有岳家尽力帮扶。这当女婿可跟当儿子或当下属不一样,他是声色犬马半点不敢沾啊,宴请从来不去,一下班就回家。整整三十年!规矩得跟苦行僧似的,作风那真是有口皆碑,要不这肥差也轮不到他。这不,终于混到能穿紫了……”

弗兰克正想跟着反邪/教局局/长一起离开——人家即将为他狩猎,他于情于理都该参与——听闻靳一梦此言,又颇感兴趣地停下了。“我猜猜看。他压抑了三十年,逆反了?”

“倒也不算,逆反的是他家里人。”靳一梦笑道,“这小子出身普通,爹妈啊亲戚啊也就普通人,哪里顶得住糖衣炮弹?那种围猎有多丧/心/病/狂,咱们都体验过,普通人顶不住也正常。就是之前严锋管得死,他们也就小打小闹,好么这下严锋穿紫了,跟岳家平级啊,还是个封疆大吏,牛逼了!这不,一下就天晴了雨停了全/家得意忘形了,心态整个不一样了,严锋再管也管不住了。”

“呦,坏事儿了。”李/明夜笑道,“那小子没给他家人请诰命吗?自己穿了紫,多少也得给家里人沾点好处,安抚一下啊。”

“没用我给你说,他有个姐姐,家里还七大姑八大姨呢,通通请诰命?也不现实。诰命这玩意儿给父母祖父母外祖请都有,就没有给兄弟姐妹请的,除非兄弟姐妹有立功,但按严锋那谨小慎微的作风,怎么可能给安排?能安排也不会安排,就连亲姐姐都不能安排。不然你想啊,他姐这边一安排,口子就开了,其他亲戚本来没想法也得有想法,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所以干脆连亲姐姐都不安排了。反正这老姐姐呢,最终就没能封诰命。救世主降临会一看这情况,就挑他姐姐下手了,关系近还没权/柄保护,多难得,下手多方便。我给你们讲,他们方式特有/意思。”

“哦?”李/明夜饶有兴致。靳一梦分享日常工作时,她一直都是很捧场的。

“严锋这老姐姐也七八十了,就算严锋能安排吃药做手术,搞延寿和返老还童,那底子是个凡人,又没权/柄滋/润,再怎么折腾效果都有限,而且还逐次递减,这姐姐能不难受吗?你看严锋,再看他那老婆,一眼看过去还不到三十,他爹妈有诰命,看起来也差不多,诰命跟着严锋的权/柄走的嘛!结果就是严锋那姐姐看起来比他爸妈加起来还老,这谁顶得住。”靳一梦笑道,“然后这老姐姐也是,普通人也不知道啥血族不血族的,这玩意儿既是非法种/族又是濒危物种,短视/频也没刷到过啊,就知道个返老还童,整个初拥还他/妈以为是医美呢!我给你讲你还真别说,这丰饶神使还真是给她安排在整形美/容医院做的,知名连/锁大企业,跟安柏公/司有合作,进手术室睡一觉,醒来就重回二十岁,然后给的血脉也良心啊,初始自带活血术和日行者,根本不影响正常生活。你看这事儿整的,别说啥初拥不初拥了,你就说美/容不美/容吧。”

靳一梦此言一出,别说李/明夜和唐正了,就连弗兰克这名血族大宗师都多少有点绷不住,摇头失笑着离开了。靳一梦继续说道:“然后那不就完了吗,严锋回家一看天都塌了。吸血鬼在咱们这个宇宙是能治没错,也不难治,但这玩意儿就没有平白无故染上的,肯定得按链条追啊。按正规途径治呢得上报,他姐得挨审/查,他个人政/治生命也差不多跟着完了,可以等着调老干局了;那要是按不正规途径治呢,还是得找这救世主降临会,得,又是一个把柄。他姐他爹妈在那儿哭天抹泪的,他姐姐也是真委屈啊!他们爸妈年轻时工作忙,姐弟俩从小关系就好,严锋基本就是他姐带大的,结果这小子当大官了,他姐为弟/弟着想,基本啥大好处没捞上,就是老了想变年轻,要求也不高,跟爹妈一样就行,怎么就坑了弟/弟呢?然后这严锋啊,绷了整三十年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一下子塌完了,得,被腐蚀了。他后来给丰饶神使怎么说的你们知道吗?他说我宁可你们这些杂……”他说到这里还停了一下,顾忌到弗兰克正在方圆百公里内,遂没把严锋那句带种/族歧/视的原话说出来,“咳,吸血鬼,咬的是我儿子。”

李/明夜全程听得兴致勃勃,左手奶茶右手糕点,面前还摆着一碗水果冰淇淋。听到这里,她意犹未尽一抹嘴,评价道:“我觉得这不算围猎,应该算霸王硬上弓。”

“按你这说法,啥围猎不是霸王硬上弓啊?就罗生天这思想教育和筛选机制,基本没哪个官/员刚当/官时直接就是奔着贪/赃枉法去的,那些个倒下的,哪个不是被霸王硬上的那个弓?”靳一梦笑道,“说白了,是人都有软肋,能不能扛住霸王,一是看霸王劲儿够不够大,二是看自己这张弓够不够硬。”

“围猎方式多种多样,被围猎者的亲戚朋友本来就是重点围猎对象,这次事/件有监/管不善的原因,也有严锋自己的疏忽。至于夫人所谓的霸王硬上弓,其实也是常见方式之一。”唐正也是相当平静淡然,类似情况他见多了,当然靳一梦也是……这一整件事中,唯独初拥变医美,令二人都有点绷不住。

“你也别说风凉话,这事儿你得让反/腐/败局那边研究学习一下,不能全指望弓自己够硬,你们至少得帮忙上个油不是。别人先不说,光说严锋遇上的这个霸王,确实有点不讲武德,也是该提前预防的。”靳一梦说道。

唐正叹了一口气:“你才是别说风凉话。这种事该如何提前预防?官/员及家属监/督机制早出了,然后你看看,出一个新规定就跟一个新案例。预防措施确实该与时俱进,不断推陈出新,但最该抓的还是监察,得让他们做到‘早发现,早查处’才行。”他顿了顿,“关于这个,我有个想法……”

靳一梦伸手到唐正脸前,点了点手表表盘:“老/子下班了。”

唐正按下靳一梦的手:“我说你听就行。”

“那你自己对镜子说不得了。”靳一梦左右看了看,一把将泽菲尔拽过来,“对他说,他不是在这儿吗,你就对他说,这个他擅长,你们这10个里最会抓人逮人考核人的就是他。反正反邪/教局抓人得抓一会儿,他在这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陪你加班。”

泽菲尔冷静地拨/开靳一梦的手,“我不闲。假如此地暂时无事,烦请夫人先送我回去,那边还有事要做。”

“我老婆也下班了晚饭都没吃,折腾她干啥,呆着吧你就。”靳一梦再次把泽菲尔拽回来,又发动自己高阶圣者的体能与速度优势,光速跟他换了个位。“哦对了宝贝儿,这有个东西刚忘给你了。”他说着伸手递出,掌心赫然是一滴血。其浓烈凝结,近乎于固体,在他掌心盈盈滚动。只是色泽黯淡,其中蕴含力量已所剩无几了。

李/明夜认出了这滴血——这是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没用光吗?”她诧异道。她用他们开了个彩虹桥,亦因吞噬血族宗师获得了更加全面情报之故,没有动念回收,正常来讲应该已被用光了。

“没有。他们费心节约,留到现在,是有东西想让你看。”靳一梦笑道,“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就看看吧。”

“好吧,我就看看。”李/明夜说罢伸出手。那滴血珠腾空而起,扑入她的掌心,瞬间渗入肌理之中,力量与意志皆回归到她本尊,连同被隔绝的经历与记忆。她轻轻“唔”了一声,蓦地瞪了靳一梦一眼,将手中的蛋糕与奶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她在安柏公/司汤谷园区中庭里站直身/体。此时此刻,她已跨过百公里距离,抵达阿尔伯特与罗莎莉亚不久前的战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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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里满目疮痍。

其中最显眼的疮痍,乃是一栋塌了一大半的厂楼。这是靳一梦和丰饶神使的杰作。看毁坏规模,倒并非他们刻意破/坏——与之正相反,交手后仅弄塌半栋楼,反而是其中一方碾压性强大且尽力控/制的结果。毕竟不难想象,那丰饶神使必定穷尽一切手段、拼尽所有力气,只求从靳一梦手下逃跑,而靳一梦实力若是次点,不能及时掐断她的每一次扑腾,那别说这个厂区,整个工业园区乃至于汤谷,恐怕都是难以幸免的。

就好比威名赫赫的骸骨之王,在与命运的怪物作战时,仅是其交手余波,就彻底摧毁了整个神罗公/司总/部一样。人类的军/队拿着当时最先进的武/器前赴后继地冲向他,绝望得好像树叶冲向台风,根本不能奢求见到台风眼,就直接被风圈打发。发生在安柏公/司园区的事,正是两个台风打起来了……跟骸骨之王的杰作相比,这个现场堪称收敛至极。至少另外几间厂房完好无损,主楼也留下半栋未塌,实在很不容易。

于圣者而言,凡人的城市不过是一块橡皮泥,他们大可以肆意揉/捏破/坏,直到被另一名圣者或圣者级别的武/器所制止。而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也会引来救世主降临会的警觉,之后的抓/捕行动,亦会平添变数。好在靳一梦作为高阶圣者,确实够强,强到游刃有余。另外,他方才也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区区一个下国蛮夷开设的工业厂区,就算有保密性质与权/柄守护,也不过是商业级而已,罗生天至高无上的上使想强行进来,当然是能进的,罗生天尊贵崇高的天使想强行进来,它亦得恭敬开门。自靳一梦顺彩虹桥之路强行闯入之后,在外待命的反邪/教局机动队伍也立即凭借自身高优先度执/法权强行闯入,迅速控/制并接管了这里。他们控/制人员,加设防护,不让任何一丝信息通/过电波、量子或命理的形式渗透到外界。李/明夜目之所及,发现近百园区工/人正在中庭广/场上蹲成一片,诚惶诚恐,战战兢兢,而在她的慧眼中,她看到了更多。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名身披玄黑七宝法袍的男子忽然出现在李/明夜身前。他先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然而下一刻,他身上的权/柄立刻告诉他,此时应当臣服。“请恕鄙人有眼不识泰山。您是降真园李仙子吗?”在她点头后,男子迅速一揖到地,“仙子玉安。下官是反邪/教总局第一缉事处祝兰生,不知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方才下官不知是您,竟还阻了您一下……实在惶恐。”

“你有阻我?”李/明夜奇道。

“仙子神通广大,小人才疏学浅,没阻住。”祝兰生有点尴尬。远处几名正偷偷打量这边、犹豫着要不要当场跪迎或上前行礼的反邪/教局人员闻得此言,赶紧低头的低头,若无其事的若无其事,一个个都装没听见。

李/明夜回忆了一下,才发现刚才的幻影移形,似乎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够丝滑……但那阻力实在过于仓促和微薄,若是他不说,她是真没发现。“你能起意阻我并落实于行动,已经不算才疏学浅了。”她笑道。这倒不是场面话。修行途中毫厘之差就能甩开千万/人,能像这样阻她一下的人,放眼十大组/织直属都不多,罗生天随手掏出一个干活的官差头领就有这水平,足见其强大和底蕴,而像这样的官差头领,以罗生天这个土著势力堪称恐怖的五千亿体量(不计各藩属),怎么都能随手掏出十万个。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天/朝上国,宇宙霸主,活脱脱十万天兵天将啊!

“仙子宽宏大量。”祝兰生又是一揖,“不知仙子驾临,所为何事?这里处处污浊,仙子虽是上界仙人,却无降真香庇护,恐怕会沾染到邪神的阴邪浊气。若是有事,不妨交由下官去办,下官自会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李/明夜的目光转向中庭正当中。那里有一个挺漂亮的喷泉,此刻水已停了。喷泉旁立着一尊足有两人高的大鼎,而大鼎正中……矗立着一根足有一人高、一人粗的香柱,当真是一柱擎天,气势惊人。这根香柱已点燃了,香烟笼罩四野,紫气升腾,驱逐晦气,拔除不祥,每个反邪/教局成员的身上,亦是紫光萦绕。这根巨大香柱显然并非凡香。

此为反邪/教局的请神御香,其名“降真”,当它点燃时,香烟范围内所有参与点香仪式的反邪/教局成员,皆会受到真武堂值班法相的直接注目与庇佑,危急时甚至可以以自身作为容器,供神明降下力量,斩杀妖邪,同时又不至于被神力所灼伤。关于这香,还有一桩故事:

从前降真香的规格,其实也就跟正常家用线香差不多大小,燃/烧时间有限,一根点完要另找一根补上,这样一来,若是情势复杂危急,难免补之不及,人员就有可能伤亡,或留下污染隐患。反邪/教局的后勤处为此头疼了很久,他们提高了材料品质(降真香所用材料都是特殊材料,本来就很贵),调整了材料配比,试图增加燃/烧时间,但这玩意儿毕竟是个消耗类法/器,而法/器想要成就,自有规定剂量,东挪西补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效果不尽如人意。如此折腾日久,某任反邪/教局局/长入睡时,忽得上神托梦,曰:“憨货,香搞大一点!”还挨了一逼兜,当场被扇醒。此人醒后不敢怠慢,大半夜招来调香师,调香师闻后大喜,称早就想到能做大香,只是制香规格承自祖制,乱改怕上神觉得这是大不敬,就一直没敢动,如今既得上神法旨,又怕什么鸟了?于是第二天,一根半人高合握粗的香柱新鲜出炉。反邪/教局局/长见了,觉得这般向上神求力量要庇佑,好像有点过分,不仅过于不/要/脸,还显得自家无/能,因此有点迟疑,但当夜入睡时毕竟没有再度挨扇,只能猜测上神大概是满意的,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此后数千年,降真香也不断推陈出新,随任务等级不同,出了多种规格,李/明夜见到的这根香,其实还不是最大的。只是她一见到此香,立即想起唐正闲聊凑趣时讲的这桩故事,再一看这香果真大小惊人,难免莞尔。

主要唐正层面说出来的故事,跟土著层面的故事还不太一样:彼时是真武堂某值班法相通/过本次反邪/教局的行动,发现了其它组/织法相的渗透迹象,双方便通/过小弟的请神,用各自容器大打出手。该法相一边大打出手,一边控/制锁定对方的一点神识,在天壑波涛中寻踪觅迹,寻找外来法相的真身所在,正忙碌间,反邪/教局的香竟燃完了!这下联/系瞬间被掐断大半。等他赶紧捏了个化身奔赴现场,对方的神识早已逃之夭夭,后来找到其真身藏身之所时,也早已人去楼空,对方还留书嘲讽,真是把他气个半死。等他回到洞府中,那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终气急败坏,忍无可忍,才闹出半夜托梦之事。总之……总之,本宇宙反邪/教事务的繁重、复杂与危险,以及真武堂对这方面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了。

“本来有事,现在过来一看,倒是不急了。”李/明夜略一停顿,叹了口气,“死了这么多人啊。”

李/明夜口/中“死了那么多人”,是她用慧眼追溯命理,“看见”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遭遇血族大师的同时,负一层那些囚徒也遭遇了救世主降临会派来的打/手,即那名血族大师的随行人员。救世主降临会打算将所有“牲/畜”灭/口,囚徒们拼死抵/抗,死伤惨重,最终只二人幸存,却也是濒死。倒是那些追随阿尔伯特与罗莎莉亚探索地/下的几名囚徒,因昏倒在实验室中,灭/口队伍尚未抵达便遭遇了反邪/教局,竟然就这样存活了下来。

此时此刻,李/明夜正在命理中回望负一层那场惨烈的歼灭战,同时又通/过感知“看见”此时,“看见”负一楼那满地的鲜血、断肢与肚肠……饶是她一贯铁石心肠,但想起囚徒们的悲惨境遇,又想起他们对阿尔伯特和罗莎莉亚的支持与友善,也是不由一声叹息。

祝兰生却是误会了,以为上使指的是反邪/教局对灭/口队伍和受污染严重的安柏公/司人员正在进行的杀/人取魂之事,念及上使是异界来客,恐怕不通本宇宙风俗,遂解释道:“仙子容禀,这些邪/教/徒虽然并不全都是血族,但身上污/秽甚重,又多半被邪/教洗/脑,视死如归,留下性命便是隐患。在处理此类邪/教/徒时,我们一般是当场杀死,取魂留证——”

“我不是指这个。”李/明夜摆摆手,“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硬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杀得太少,也杀得太迟。”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邪/教/徒的危害,我很清楚。”

——我当初发现希尔庄园不太对劲时,若是当场借助扶木伟力,将那方圆百里整个丢进深渊里去,何至于之后要害詹姆和文森特甘冒奇险,害凯特死上一次?时至今日,她想起此事,仍有些耿耿于怀……她决定回去后要找借口扣泽菲尔的工/资。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干净。”祝兰生作出保证,“清理邪/教乃反邪/教局分内之事,我们绝不会再让这个救世主降临会到处害人了。”

李/明夜点了点头。她闭上双眼,唯独眉心慧眼绽开,炯炯有神,精光四射。一枚水晶球陡然现身于她双掌之间,一点红光于球心绽放,炽/热鲜红,蓬勃旺/盛,瞬间盈/满整个球内——那是血的颜色。

生命炼金术的颜色。

随着水晶球光芒绽放,负一楼囚/室发生了奇特的变化。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收拢伤患,血液归流,骨骼脏器各回各位,重复脏兮兮、臭烘烘的囚徒面目。他们躺在地/下,好似沉睡,只是面容不太安详,仍是临死前的愤怒、绝望与狰狞。但他们的长梦——那个关于死亡的长梦,那个让他们如此丑陋、如此狰狞的长梦,那个本该永远无法醒来的长梦,已到终了之时了。

夜魔被驱逐,连同它象征的死亡。于是生的白昼重回凡世,唤/醒每一个本该活着的人。

囚徒们霍然睁开双眼,面上惊恐犹存。有人翻身而起,大喊大叫,然后跟正在对邪/教打/手们取魂的反邪/教局人员面面相觑;有人当场喜极而泣,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跪下如打桩机般冲反邪/教局人员疯狂磕头;有人状如疯癫,瘫倒在地,大声嚎哭,疯狂呕吐,连话都说不出来……原本静谧如地狱的囚/室,一下子就活力十足地热闹起来了。

在场五六名反邪/教局人员面对此情此景,当场也是有点挠头。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一张符纸对着人群晃了晃,符纸没有自燃,亦没有变色。他略松一口气,收起符纸,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下,对另一边道:“老仇,拿点毛毯上来,对了还有玩具熊,熊也来点,来……”他环顾一圈,发现所有囚徒都在哭,“27个,算了,29个。那两个放出来估计也要哭。”之前那两个濒死幸存者已经进了紧急救护舱等待送医,此时也痊愈了,既然如此,自然该唤/醒放出来才是。

同为高位格修行者,正在安柏公/司楼层干活的同/僚显然很清楚负一楼的情况变化,“哪有那么多/毛毯?熊也没领那么多。”

“反正你有样本,画几个呗。”

“这法术你不也会吗?妈/的,就给你一条毛毯一只熊,老/子懒得跑,让信使背上去。要多少你自己搞!”

……

“仙子慈悲。”祝兰生对李/明夜又是一揖。这一揖极深,且极真诚,发自内心。

李/明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身,没有完全领受这句赞颂。她拿出灵镜,拨通自己侍书的号码:“小陈。”

陈侍书应得恭敬:“仙子。”

“你想个办法,跟清净天国/安局那边说一声,之后假如有人找到他们,声称要向‘阿尔伯特·伍德探员’提/供关于救世主降临会的线索,务必要耐心接待。我要他们告诉举报者:虽然国/安局里并没有‘阿尔伯特·伍德’这个人,但仍然感谢你们提/供的证词,这对反邪/教事业非常重要,你们承受了本不该由你们承受的苦难,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你们每个人都是本次反邪/教战役的英雄……”李/明夜顿了顿,“最后,给他们一笔足以在清净天支付大学学费的奖金。钱不要让清净天出,从我……不,这笔钱我才不出,让张仙君出。但要以清净天国/安局的名义支出。”

陈侍书安静听着,听到最后,有点犯难:“从张仙君那里出吗?”

“嗯。怎么,他钱不够?我听说在清净天读大学是挺贵的。”李/明夜笑道,“钱不够就让小于找武曲给他调个薪,工/资开高点儿。”

“这不是钱的问题,仙子,主要是这个流程……不过仙子不必操心,我会想办法。”

“我就是怕你自己想办法。不要自作主张,也不要节外生枝,等电/话,接待,念词,给钱,就是这样。别人打不打这个电/话,说不说那个名字,领了钱上不上那个大学,这都无所谓。”李/明夜淡淡说道。她对下属向来直截了当,也对本宇宙土著揣测上意、谄媚讨好的本事心中有数,不把话说重点,陈侍书倒也罢了,于侍书和清净天那边搞不好给她整个大活儿。“我只做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多给一点,也不会少做一点。你给清净天那边传达的时候,也要特别强调一下。”

“是,谨遵仙子法旨。”

“就这样。”李/明夜说完挂断电/话。她见祝兰生正望着自己,神情平静中透出迷惑,目光里满是思索和揣测。她终于又叹了口气,“你也一样,不要节外生枝。对这些人的处置和态度,都按你们反邪/教局的惯例来。”

“这可不是我们的惯例,仙子。”祝兰生笑道,“您有所不知,地方上那些省局星局倒也罢了,但我们总局这边……嗯,怎么说呢?能让我们出动的现场,一般不会有这么多幸存者,这次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怎么,嫌我多事?车不够坐就打电/话再派,别来怪我。”李/明夜也笑道,“行了,接着干/你的活吧,我不在这儿待了——此事已了,我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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