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珏无罔堕魔了?
怎么会?那可是当世半仙,历经无数心魔雷劫,怎么会被一个凡人逼得堕魔?
不……不对,若真是靠自己成为的半仙,自然不可能轻易堕魔,但那是千珏无罔,并非真正的千珏宗主。
其他弟子眼看宗主堕魔,更是在七秀七弱的符箓加持下,将捆住司灼的束缚被合力斩断,苍茫剑带着银白剑光如龙吟长啸,横亘在千珏无罔与那些正在撤退的弟子之间。
司灼踏剑而起,衣袍碎裂,抹额与发带掉落,长发散落,血迹如上妆般衬着她端庄的脸,有几分瑰丽。
她眉眼扭在一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七岁那年,她独自穿越海域,三跪九叩上了千珏宗,她永远忘不掉身上血混着海水掺和的味道,然后师尊出现了,从此命运开始垂怜。
他教她善恶因果,人间正义,教她锄强扶弱,守护苍生,教她天下修士本是一家,不该以出身论高低。他的一切,她都奉为圭臬刻如骨髓,克己守礼,生怕行差踏错,令他蒙尘。
可如今……
“师尊!”司灼嗓音发哑:“您看看周围!”
千珏无罔顺着她视线看去,殿中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有不少穿着千珏宗弟子服,其他峰主合力形成护盾,警戒着看着他。
这……这是他做的?
千珏无罔看着被魔气缠绕的自己,不想再看司灼,收回斩断的法器再次将司灼捆束丢到一边。
这是无尽深渊的魔气,怕是在那时,白及抓住他的手腕时,就给他种下了!好深的心计,好远的谋划!他还在想这凡人哪来的泼天胆气,愿意出现在仙门大会,看来之前的口不择言也并非挑衅,而是在等待着这无尽深渊的魔气影响自己。
“白及,你玩的好花样啊!”
“花样?”白及拍了拍小兰花的肩膀,往前挪了两步:“师叔,五百年了,你没有宗主印信却还敢数次进入深渊牢笼,不就是为了千珏花钿,千珏大统么?”
千珏无罔:"本座并非堕魔,是你在本座体内动了手脚!"
“师叔说笑了,怪只怪你自己找不到那千珏阵眼所在,五百年了,你以为夺舍我师傅的肉身,能让自己百毒不侵,诸魔避让?可你忘了,自己行的便是邪魔之事,你自己才是最大的邪魔啊!”
正如白及所言,这五百年间,他为了得到宗门印信,屡次进入无尽深渊寻找阵眼,身上早就沾染了魔气,在他经脉深处堆积如沉泥。本以为半仙之体百毒不侵,却忘了这魔气千年来在千珏长生的封印之下,与他的灵力同出一源,早就如藤蔓附树,悄无声息扎根。
白及种下的只是引子,而她接连逼得自己使用至高术法,这魔气便跟随灵力游走在他的七筋八脉,然后唤醒经年累月的沉泥,但这魔气太弱了,以至于现在才察觉。
“鬼蜮伎俩!小人手段!”真恶心!
“比起师叔,我还需要多修炼修炼。”白及指的当然是无尽深渊魔物倾巢而出时,他躲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
白及十指在剑上划过,双手结印,十指渗出血珠与灵力牵引,在空中拉出赤色丝线,如蛛网般交错蔓延,白娇娇如同一根被拉满弓弦的箭矢,瞬间倒退弹跳至白及身前,他将双刀直插进地面,妖火沿着刀身烧成一面倾斜的银盾。
白及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发顶,两人额间出现魂契共鸣符文,银白与赤红交织,如双星交轨,她的本命法器白伞翩然而下,二人的血坠入地面,两人脚下的地面如水面般涟漪荡漾,然后数以百计的灵力游鱼从地面跃出,在周围环游交织,形成巨大繁复的游鱼阵法。
“桃下的游鱼阵法?”千珏无罔眼珠移到一直默不出声的见莲夫人身上,然后又移到白及身上:“怎么?你又要献祭?”
更震惊的是桃下的长老们,这桃下至高阵法,白及从哪里偷师学的?!
千珏无罔讥讽:“可你的印信心脏都无了,洛星彦那蠢货,给你补全不过是颗假的!你的灵力法术怕是只够撑着你逃跑。”
他只抬了抬食指,指着湮灭阵法上方的漏洞:“两个接近大乘期的妖兽,再加上你学的邪术,够你逃的了。”
白及:“师叔,从我回到千珏,我就从未想过活着。”
“好师侄,既然你迫不及待要去陪你师傅,那本座就陪你好好玩玩。”话音落地,他抬手,令整座山峰下沉,碎石从四面八方朝白及射去。
而白及的阵法也成已形,灵力游鱼从地面跃出,朝千珏无罔攻去,形成流转不休的屏障,将千珏无罔困在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