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送信之人就是一刁奴,小小管家竟侵吞了我府上那么多银钱,还欺瞒主家和虐待仆役,难道不该杀吗?”
“你这狗官,一派胡言!你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还敢在这里胡编乱造。光天化日之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言辞犀利,语气忿忿不平。
说话之人并非歧川,而是一娇俏貌美的女子,未束发,趿着鞋,衣衫略微凌乱,似刚从床上起来。
虞辛棠见众人目露惊色,方觉自己适才言语过激了些,轻咳一声,“我听宝珠说鲁郡守做了很多坏事,所以有些生气。”
她戳了戳纪羡,“是吧?”
纪羡机灵地点头,“是。”
又跟着虞辛棠一起骂道:“狗官!”
鲁夕照不屑,“你一女子懂何?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信不信本官告你诽谤!”
虞辛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狗官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恶毒事,怒道:“我不懂?我再不懂也知道要忠于自己的国家与百姓。你身为沧澜的父母官,沧澜百姓尊你敬你,你却要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心安吗!”
鲁夕照怔然一瞬,接着咬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
虞辛棠气得发抖。
“狗官,胆敢惹我姐姐生气!”
纪羡照着鲁夕照背心就是一脚,踹得他扑在地上,面着地,顿时头破血流。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闭嘴。”
平静的声音含着无尽压迫。
鲁夕照如遭扼喉,陡然失了声。
日头毒辣。滚烫的地面,以及滚进眼睛中的汗水和血水,皆令他痛楚难禁。他费力抬头,隔着一片红色看到那椅上之人。
“鲁夕照。”
那人低唤了一下他的名字,竟让他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两年前我刚至边疆,于沧澜落脚,待了不到半月,接连遭到跟踪与刺杀,是你派来的吧。”
“没记错的话,你与曾经的御史大夫虞觉是同乡,也是挚友。是他递信让你杀我的吧?”
鲜血糊脸的男人僵硬道:“虞兄已逝,死者为大,你怎能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秦君泽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派人监视了我两年,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敢抓你,就有证据。”
“胡说八道!”鲁夕照目光慌张。
秦君泽立起身,斩钉截铁道:“你和虞觉都是匈奴的走狗,是云朝的叛徒。”
偌大的庭院霎时安静了下来,只余鲁夕照惊恐的喘息声。
良久之后,他扭曲着脸,愤然道:“你冤枉我!有本事将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我们对峙公堂!”
紫衣男人朝他走了过去,蹲下身,拿出一块令牌,置于他眼前,轻声道:“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抓一个郡的郡守,还不是陛下给的底气。证据不日就会呈上龙案,很快鲁大人就能下地狱和虞大人团聚了。哦,对了,还带着你八十岁的老母和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一起。”
鲁夕照气急败坏,吼道:“秦君泽,你别得意,我哪怕难逃一死,但我和你之间指不定谁先下地狱!”
“我下何地狱,我又没叛国。叛国的人是你,鲁大人。”
“就算……”
他猛地住嘴,略微一思索,发出得意大笑,“你想诈我?秦君泽啊秦君泽,你手里压根没用所谓的证据吧。”
见他已识破,秦君泽面无表情起身。
“令牌也有问题吧?”鲁夕照开始反扑,“伪造圣意,迫害忠臣,秦君泽你罪该万死!”
秦君泽命歧川先将他押下去。
鲁夕照被拖走老远,嘴里还重复着,“伪造圣意,迫害忠臣,你罪该万死!”
虞辛棠听得牙都要咬碎了,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问秦君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证人已死,只有证物了,为今之计只有破解那封秘信。”
“可……”可那叛国贼做得极其隐秘,世上除了他和乌维没人能看懂。
虞辛棠有口难言,急得团团转。
她不理会秦君泽探究的眼神,一跺脚,拉着纪羡离开了。走远后,她问纪羡:“你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吗?”
纪羡毫不犹豫,“可以。”
“你帮我……”虞辛棠凑到他耳边低语。他边听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