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梦里的……
他喉结滚动了下。
虞辛棠气得肺疼,扯着他晃了晃,几乎贴着他的脸低吼,“你还有脸笑!”
被冒犯的男人也不恼,任由她将自己的领口拽得发皱,哑声问,“谁又惹你生气了?海棠姑娘。”
“秦君泽,你这个淫贼!上次看到我洗澡,就做这种梦,你羞不……呜……放开呜……”
秦君泽捂住她的嘴,冲歧川呵道:“出去!”
“……属下遵命。”
歧川离开时甚至用上了轻功,出去后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秦君泽缓缓松开虞辛棠,心生一大胆猜测,又在脑中过了一遍那些至今未解的疑点,豁然开朗。
他眯了下眼,偏着头发笑,诡异的笑声令人发怵。
“虞辛棠,你可以到我梦里来,是吗?”
他轻声发问,但眼神肯定。
“杀手线索、丹瑞母亲下落、风陵贪污的真账簿,桩桩件件,竟是我亲口告诉你的。虞辛棠,你可真厉害,将我耍得团团转。”
他翻起旧账来,阴冷的语气让虞辛棠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惧意,这家伙大多时候情绪稳定得令人发指,可一旦破防就疯劲儿十足。
她浑然不觉——每次令他破防的都是她。
虞辛棠挺直腰背,色厉内荏道:“往事过往不究。我目前已知晓了鲁夕照叛国的证据与乌维偷袭沧澜的计划,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看来你不仅能进我的梦里,还能进其他人的梦里。”
“这不是重点!乌维不会等到明日攻城,他今晚就会来,还是以你绝对想不到的方式偷袭。”
“你且说来。”
她等的就是这句,“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先保证,永不追究你之前说的那些事。”
秦君泽垂目思索片刻,抬眼道:“好,我保证。”
她举起手,认真道:“君子一言。”
秦君泽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手与她击掌,“驷马难追。”
誓言、击掌,虽无实质性约束,却让虞辛棠脑中绷紧的弦放松了下来。她将所知之事尽数说与他听,他听完后,立刻命所有人进来商议对策。
安排妥当后,众人马不停蹄出府调兵部署。
秦君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与虞辛棠擦肩而过时,足下一顿,侧目道:“我突然想起,你第一次进我梦里时,咬了我一口——这事我可没答应不追究。”
语罢,他大步离去,留下她呆若木鸡。
*
今晚乌云蔽月,夜黑无星,似有风雨欲来。
沧澜以西二十里,长长的队伍疾驰至山腰,其首领是一年轻男人,他清瘦的身体被包裹在盔甲之下,斯文白净的脸上布满野心。
“将入口打开。”
几个魁梧的男人翻身下马,扯下掩人耳目的藤蔓,抡起事前准备好的大锤,朝山体锤去。
“轰隆——”
石块应声坍塌,其后竟是一道黑黝黝的入口,其宽可任四人并排同行。
乌维接过士卒递来的火把,“走!”说完率先入内。
于是同时。
沧澜城西,徐家巷一勾栏内。
楼里一如往昔,丝竹声不断。姑娘们唱的唱歌,跳的跳舞,熟稔地同客人们调笑。
“大爷,来,喝一个。”
一美艳女子坐在客人怀里,将酒送到他嘴边。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她握杯的手正在发颤,杯里的酒液晃动不止,甚至撒了几滴到男人衣袍上。男人顾不上计较这些,笑得很是僵硬,“放下吧。”
“咣当!”
一柄带鞘的剑重重抵于几案之上,红袍黑甲的男人神色不虞,“她让你喝,你为何不喝?”
“军爷,我现在真的喝不下啊!”客人苦着脸道。
“你平时喝得下吗?”
“平、平时能,平时能喝下。”
“那就给我喝下去。”男人冷若冰霜,复提高声音对众人道:“再说最后一遍:平日如何,此刻便如何。如有差错,决不轻饶!”
二楼。
牧平用肩膀碰了碰歧川,“将军心情怎如此差?之前跟着姑娘去用晚膳时,不还好好的吗?”他试图破解,“难道是因为中了药?还是痛恨鲁夕照引狼入室,卖国求荣?”
歧川面无表情道:“将军深不可测,我亦不知。”
——不,其实是因为将军跟个登徒子似的,被人家姑娘骂淫贼了。
歧川默默地想,却不敢道出。
很快,午夜来临。
守在勾栏后院的士卒回前厅禀报,“将军,有动静了。”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