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辛棠喉头一哽。
她真想打烂自己的嘴,说什么不好,偏生提这个,现在气氛更古怪了!
好在秦君泽说了一句“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后出了房间。
晋五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粥,见一袭翠微罗裙的女子缓步下楼,虽不簪金钗珠花,可鬓发如云,虽不施粉黛,可肤白貌美。
他朝美人吹了一声口哨。
随后想起什么,立刻看向秦君泽。
秦君泽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晋五忙不迭致歉,“抱歉,秦兄,绝无下次!”
他小心翼翼将粥放到秦君泽面前,又补道:“看在我帮你出主意的份儿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什么主意?是不是想到如何拿到月光草了?”虞辛棠问。
“我还以为昨晚秦兄告诉你了呢。”晋五解释道:“虽然指望不了巫绮圣女,但五日后巫灵会选新圣女,圣女候选人要进灵庙考核,考核通过后,新圣女便可顺带将月光草从灵庙拿出来。”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知晓谁是下任圣女了。”
“不光是我,此乃众人皆知的事。候选人就两人:一个是我此前提及的巫娅。还有一个唤作巫瑾,她毫无蛊毒天赋,族内事务更是一窍不通。之所以能成为候选人,全因她是巫绮圣女的女儿罢了。
他继续道:“下任圣女之位,于巫娅而言如囊中探物。”
“那我们接下来该去见巫娅?”
“正是如此。”
坻游坡至花长闻峰有段路程,他们用过晨食,稍作整理便要出发。
晋五看了看虞辛棠和秦君泽,“不成,不成,你们这般过于显眼了。”
他翻出两套当地的衣服让两人换上,才一同离开竹楼。
虞辛棠本来和秦君泽并肩而行,忍了一会儿,她快步走到领路的晋五边上,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把给我和给他的衣服弄反了!”
“嗯?”
“你看看他,再看看我。”
晋五好脾气地照做。
行至最后的男人可谓光彩照人,头戴熠熠银冠,上穿阔袖刺绣蓝底白纹短上衣,下摆缀满的珍珠摇曳,项戴流苏银圈,收脚的靛蓝色下裤虽简,可裤脚与腰带绣满了栩栩如生的图案。
衣服有些不合身,脚踝和一截小臂露在外面,更衬得长手长脚,异域风情拉满。
而边上的女子穿得过于素了些,洗得泛白的靛青长裙,只在袖口领口收了白边,仅在胸前悬了一根银锻素圈。
这一对比,晋五神情中的懊悔更盛,“那身衣服本准备送我好友的。而你这身……唉,早知道该买些好看的衣裙。”
他承诺道:“苏姑娘,下次我定然送你一身巫灵族姑娘爱穿的漂亮衣裙。”
闻言,虞辛棠所有郁闷烟消云散。
有些难为情,“大可不必,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无此意。”
晋五笑道:“我自是知晓,但我想送姑娘。”
接着他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心有余悸般,“只是这事须得保密,不可被秦兄知道,不然我小命危矣。”
虞辛棠不懂为何不能让秦君泽知道,刚要问。
前方却有一枯木横倒在路中间,树上攀附的藤条还是绿油油的,应是刚倒下不久。
少年轻巧跨过,潇洒自如。
他转过身,咧嘴一笑,眉目疏朗,朝气蓬勃。
“苏姑娘,你当心。”
他伸过手臂来扶她,握着拳,笼上衣袖避嫌,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虞辛棠察觉到他与拾欢拾颂不太一样,那对双胞胎少年对异族人充满戒备和警惕,甚至有丝丝敌意,可晋五却很友好热情,毫不作伪。
加上他方才还说要送自己东西,虞辛棠对他的好感又添了些。
她一手拎起裙摆,一手要去扶他手腕。
衣领一紧。
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她顿时像被拎住后颈的小动物,僵在原地。
“辛棠。”
秦君泽握着虞辛棠的肩,将她扭过来面向自己。
“你们在悄悄说什么,我不能听吗?”
“还有,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碰他?”
他温和地问道,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微笑。
自昨日两人争吵过后,他对她态度好得吓人,别说发脾气,连和她说话的声音都又低又柔,喊她名字都不带姓的。
可虞辛棠无端惊恐。
秦君泽曾经是受不了一点委屈的。上位者的怒火和普通人的暴跳如雷不同,风轻云淡即可予他人改变一生轨迹的惩罚。
也就仅对她,他才破防急眼,被气得厉害时甚至嘶哑着嗓子放狠话。
不像此刻,皮笑肉不笑,语气虽说柔和,但凤眸凛若秋霜,吓死个人。
她不由犯憷,仰头望着他,精巧的下巴温顺地点了点。
秦君泽眼中冰霜化了些。
下一瞬,虞辛棠身子蓦然一轻。
竟是被拦着腰,提溜了过去!
秦君泽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了晋五一眼,让他继续带路,牵着还未回过神的虞辛棠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