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索奇突地停下,回头,面部肌肉像冻死般僵硬,眼里充满明晃晃的戏谑和恶意。
“娅儿,今日的行事风格颇不像你,怎么了?不会是担心灵庙考核过不了,心烦意乱吧?”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巫娅才发作,把鞭子猛掷于地,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火焰比周围的火把还高。
一只粗粝的手捡起鞭子,爱惜地在衣摆上擦拭了几下。
“巫娅大人。”巫臣把鞭子递给巫娅。
巫娅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瞧见了吗?他们都看不起我,就因为我从小在族外长大!”
“可是巫臣,”她小声痛苦地道:“出生不是我选的,我多想也像巫瑾那样,有个当圣女的母亲,哪怕是个废物也有参加考核的资格。你知道的,我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
“你会帮我,对吗?”
巫臣拍了拍巫娅的手,“是的,我会。”
随后又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虞辛棠缩回脑袋,惊疑不定地问秦君泽,“刚刚,她似乎在看我们?”
秦君泽依旧看向窗外,怡然不动,可却眯上了眼。
火光中,蒙面女人与司命府背道而行,目不斜视,似乎刚才的一瞥只是错觉。
“辛棠,你看。”秦君泽唤道。
虞辛棠又凑了过去,她看到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少年直愣愣撞上了巫娅,那人面色潮红,步履不稳,似乎是醉了酒。
巫臣提起少年,甩开了他。
她还想继续找少年算账,被巫娅拦了下来。
巫娅等人继续前行,余下摔得四脚朝天的少年狼狈不堪,试了几次才爬起来,扶着墙,朝西边而去。
“那是晋五!”
“对,晋五一定对巫娅做了什么。我们快跟过去。”
唇珠明显的唇勾起一模恣意的笑,倚着墙的少年眼神清明,预料之中道:“你们来了。”
果然喝醉是装的。
虞辛棠:“你故意撞巫娅做甚?”
“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字条。”
“什么字条?”
晋五打起太极,“她一定会感兴趣的字条。”
虞辛棠了然——他不想透露内容,换了个问题,“引她来什么地方见我们吗?”
晋五装醉不错,但真喝了酒,上了脸的酒意像涂了胭脂,他看起来有些男生女相,懒洋洋道:“约在了大厨巫铎的饭店,顺道请你们尝尝巫灵的美食。时间是后日。”
晋五为虞辛棠和秦君泽找了一处住所。住所的主人是他的好友,因其生意上的需求,从花长闻峰搬到了源阳峰,屋子便空了出来,只留了几个下人护宅。
晋五离去前道:“坻游坡南有一味药草该收割了,过时不待,我必须马上回去,你们安心呆在这里,很安全的。”
“后日我会提前来找你们,带你们去赴约。”
“明晚是巫灵的鸳鸯节,同你们的七夕差不多,鼓尾坊那边会很热闹。秦兄带着苏姑娘去游玩一番吧,我见苏姑娘对周遭很是好奇。”
小小年纪观察入微又体贴周到。
虞辛棠问秦君泽:“你觉得晋五为什么帮我们?”
秦君泽留意到虞辛棠嘴唇有些干燥,拿起壶,倒了一杯茶水,推了过去。
幽幽道:“他是个好色之徒,想对你献殷勤。”
虞辛棠差点一口茶水喷他脸上,嗔怪道:“跟你说正经的呢!”
秦君泽这才道:“他大致在利用我们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过无碍,我们的目标仅仅只是月光草,利益不冲突,他没必要对我们下手。”
“人生地不熟,且走一步看一步,待见过巫娅,试出她的态度,再谋划接下来的。”
虞辛棠“哦”了一声,放下空杯子。
秦君泽又倒了半杯。
虞辛棠再次喝光。
“不能再喝了,省得你半夜起夜。用过晚饭有一个时辰了,可以歇下了。”
虞辛棠犹豫地问,“今晚你还打算留在我房里?”
“嗯。”
她挠了挠头,“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你要不找个房间躺下好好睡一觉?”
他睨了她一眼。
显然并不赞同她的提议。
她无奈道:“那让人搬一张小榻进来,如何?总不能天天坐着睡吧。”
他矜持颔首。
算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