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数十步。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吗?”
气息不算太稳的声音,和和气气,似乎很有诚意邀人进屋一叙。
可虞辛棠听到这声音差点炸毛,隔了一会儿,她才僵硬回头。
拾颂面色与语气截然相反,阴森森的。
他生得好,可惜平日里没什么气色,现下则不同了,双颊微红,接过吻的嘴唇鲜艳欲滴,似一只索命而来的恶鬼。
虞辛棠发现有血色的拾颂和拾欢更像了,只是就恐怖程度而言,他弟弟在他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
“都看到了?”
“没没没,我就碰巧路过而已,什么都没看到!”
虞辛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看到也该死。”
他说完就要抬手放蛊毒。
虞辛棠欲哭无泪。
“拾颂,住手!”一道喝止传来。
拾颂当即被叫停,虞辛棠感动得眼泪汪汪,望向从里头跑出来的晋五。
他衣衫被揉得凌乱发皱,不知何时连发簪都被取了下来,长发散落在颊边,浓眉的英气都被削减了三分,犹带春意的脸媚态横生,女子见了都自叹不如。
虞辛棠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将什么想法都写在里头,晋五无比羞赧,伸手欲整理自己一番,可实在过于糟糕了些,做的都是无用功。
“看看你干得好事!”
晋五对时颂怒道,难得发了一回脾气。
拾颂温柔地说:“等我把这个女人处理完了,再伺候你束发换衣。”
“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伤害她。”
“我知道你独居药楼容易寂寞,等我谋得大计,你要多少朋友我都帮你找,这个就算了。好不好?”
晋五厌他一副将人命看得比草还贱的样子,道:
“我早就说过,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不需要你插手!”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逃离那个地方?我讨厌勾心斗角,更讨厌杀戮!”
“你今日若动她一根寒毛,我连你也一块讨厌!”
要遭!
虞辛棠想。
果不其然,拾颂不可置信后退一步,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见晋五始终偏过头不肯正眼看他,他开始迁怒,满脸煞气转向虞辛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碎尸万段。
虞辛棠颇一言难尽。
晋五,同为男人你怎么不懂男人的心思呢!
到底是想救她还是害她!
她都怀疑晋五是不是如秦君泽所说的心思深沉了。
剑拔弩张间。
倏然,一道如碎冰相击的声音从虞辛棠身后响起。
“再敢用这种眼神看她,我就杀了你。”
她惊喜回头。
束袖劲装的男人长身而立,巍巍然如玉山,看着就令人心安。
“你来啦!”
女子灿然一笑,目光喜悦且依赖。
虞辛棠无所畏惧背对着时颂和晋五,小跑到秦君泽身后,找到主心骨一般,神气地瞪了时颂一眼。
秦君泽面无表情地瞟了两人一眼,牵起虞辛棠的手离开。
晋五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客栈的路上。
“你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看到我留下的标记了?”虞辛棠问。
提起标记,秦君泽率先想起一个刻得坑坑洼洼线条扭曲的哭脸表情。那是虞辛棠在大雾中迷失后刻在树上的,当时他只感觉很不是滋味,此刻才明白那是着急、自责和怜惜。
“看到了,你留下的标记很有用,非常聪明。”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你的香囊里被我放了一只善追踪的蛊,如影虫。你的是子蛊,母蛊在我这里。”
或许是它救了自己,虞辛棠对现在身上有一只小虫子的事接受良好。
她又疑惑地问,“对了,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搞到了这样两只虫子?”
自然是使了银钱,让客栈小二到卖吐真丸的老头那里买的。可秦君泽不想说,一旦提起吐真丸,势必会牵扯到那晚的事情。
他轻描淡写道:“你没注意,我随便买的。”
而后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同我讲讲我离开后的事。”
虞辛棠当即来了精神,告状道:“是拾欢!这小子昨天就盯上我们了,特意守到你离开,把我抓到了这里。他还发神经,说要我当他的……”
新娘两字虞辛棠咽了回去,冥冥中,她觉得一旦说出口,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当他的?什么?”他问。
“当他的朋、友!可我根本就和他不熟,真是莫名其妙。之后他带我来这里,绑住了我,我用你给的匕首逃脱了,看到晋五的竹楼才确定这里是坻游坡,本来想让晋五带我回客栈的,不料拾颂也在这里。”
她朝他挤眉弄眼,“说个小秘密,晋五和时颂是情侣关系哦。”
“事情就是这样,罪魁祸首还是拾欢。”
“听他和手下的对话,他现在应该在找那只哨子。”
秦君泽冷笑,“他一辈子都别想找到那只哨子。”
“为什么?”
“因为,那只哨子在我这里。”
虞辛棠大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