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抱住他。
然而,他似乎感到有被冒犯到,往外推了推她。
虞辛棠急忙把他抱得更紧了,声音颤颤巍巍道:
“秦、秦总,我记得你也害怕打雷,我们这样,你也不亏吧?”她又补道:“亏也先忍着!”
她抱人的姿态实在霸道,半点儿不管已将别人挺直的鼻梁挤得微微变形。
秦君泽其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口鼻中全是女子身上的香味,喉结滚了滚,他顺从地道:“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
雷不再劈下,倒是风大了起来。
又一次,灯焰差点彻底被吹灭。
虞辛棠小跑几步,“嘭”的一声,将窗户合上了,她靠着窗,惊魂未定道:“这雷也太响了,好可怕。”
几息后。
她才听到秦君泽轻轻“嗯”了一声。
她了然,可能他也是吓坏了。
咳了一声,她说起其他事情,“今日巫娅所言,你信几分?”
“其余待定,但巫臣一事确实是真的,我今日亲眼见巫臣阳奉阴违,貌似并不想帮巫娅找到口哨。”他顿了顿,“巫臣极有可能是巫绮的人。她年少时受过巫绮不少恩惠,后来她九死一生进了司命堂,成了圣女最快的刀。圣女病倒,她很快归顺于巫娅麾下,这事本就有些蹊跷。”
若是如此,巫娅便有了装病的嫌疑。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何?
虞辛棠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喃喃道:“趁热喝吧。”
“嗯?”
“反正已乱成一锅粥了。”
“……”
雨敲打窗棂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又急又密。
虞辛棠打了一个哈欠,含糊道:“巫娅曾说自己连司命堂都未完全掌控,更不可能调动银光卫的人,看来是真的了。她还愿意帮你找害你的幕后指使。你会和她合作吗?”
秦君泽摇了摇头,“安知这不是她计划的一环,故意削减你我的防备?”
真够谨慎的。
虞辛棠表示服气。
她张大嘴巴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等热水送来后她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洗完躺下。
慢吞吞转身,想把窗户闩上。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亮起,破开夜幕。窗棂外巨大一团黑影瞬间暴露在虞辛棠眼前,她瞳孔瞬间收缩,俨然吓得不轻。
然后画面蓦然一变。
她只能看到男人整洁的衣襟,周遭熟悉的气息缓缓抚慰她的情绪。
“笃笃。”
“笃笃——”
雨声中,那物不断敲击着窗。
“这是什么鬼东西。”
虞辛棠睡意全无,声音发抖地问秦君泽。
秦君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冷冷地道:“管他是人是鬼,杀了便是!”
说罢,举起剑就要将外头那物隔着窗捅穿。
刹那间,虞辛棠想起一张倒挂的年轻面孔,急切道:“先等一下。”
她鼓起勇气朝外头喊道:“拾欢!是不是你小子!?”
敲击声停了。
掺和着雨夜凉湿的声音闷闷传进来。
“是我,开一下。”
虞辛棠生气地走过去,大力拉开窗户,吼道:“你搞什么!黑咕隆咚的,你在外头一直敲敲敲,想吓死我吗?”
拾欢的神情有些模糊,“我察觉你在窗边,怕直接跳进来会吓死你。”
“也没差好不好!”
“……胆小鬼。”他嘲讽了一句,气弱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常态。
虞辛棠后知后觉他的异常,站开些,让拾欢跃进屋中。
少年全身湿透了,身上淌下的水很快在地面晕开一滩。他几绺额发贴在光洁的脸颊上,抿着唇,耷拉着眉眼,眼神迷茫而脆弱,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再也不似平日里的嚣张得意。
什么情况!
白天还是精力充沛四处搞破坏的哈士奇,晚上就成了没人要湿漉漉的小奶狗了?
虞辛棠虽然还是在意这小子害自己少吃了一顿饭,却也有些心软:“你怎么了?”
关心之意显而易见。
拾欢听出来了,面上委屈愈盛。
可落在屋中另一人耳中就不一样了,秦君泽几乎是零帧起手刺向拾欢。
习武之人早就把某些习性刻在骨子里,哪怕拾欢还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但还是险险躲开了。起初是一攻一守,但剑招杀意过盛,守方也发了狠,两人彻底在屋里打了起来。
事发突然,虞辛棠愣了一瞬,才道:“别打了,别打了!”
可仍在继续,连桌腿都断了一根。
不过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立在屋中央的女子。
真是麻了,这哪里是在打架,这是烧钱,退房时不知道得赔多少!
她憋了一口气,大喊:
“秦君泽!你先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