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又不是不知这娘俩闹成什么样子了,要去你去,我可不想招瑾儿烦。再说了,连阿绮都能中招,瑾儿又岂能解得开?”
沉默一瞬。
索修不虞道:“都怪那个姓杜的赤脚大夫,想勾引巫绮就罢了,竟然还私下教坏瑾儿,给瑾儿寄些乱七八糟不值钱的野草和狗屁一样的烂书!没有他,瑾儿和阿绮也不会闹到面都不肯见的地步。”
身为圣女的丈夫,索修将涵养礼数刻在骨子里,但提起杜姓人士还是忍不住爆粗口。
索奇习以为常。
他趴伏在圣女边上,伸手扫了扫她纤长的睫毛,呢喃道:“瘦了好多。可躺得这么安稳,哪里像中毒了,跟睡着了一般。”
他的脸贴着女子的脸蹭了蹭,仿佛在无意识寻求安慰。
可随即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的阿绮现在听得到吗?你最好是真的遭人算计病倒的,要是有一丝隐情……”
最后几字轻得无声,只见唇瓣翕张。
索奇去偏殿休息了,索修换了常服守在床边,处理起宫里杂事来。
屋内寂静,只有纸张翻页之声。
没人注意到,床上之人眼皮下的眼珠子倏地动了动,看起来有几分心虚。
虞辛棠醒来时秦君泽已穿戴完毕,她忽地坐起,着急道:“你怎么没叫我!”
他将新衣递于她,“还早,不着急。”
晨光杲杲,其实已不早了,但他见她抱着被子一角睡得香甜,脸上浮现出酣睡时的酡红,便不忍叫醒她。
匆匆赶到灵庙果然已经人满为患,一打听有人竟是天不亮就来了的,虞辛棠很是懊恼,秦君泽不慌不忙道:“无碍,该着急的另有其人。”
聪敏的小贩担着担子来此处卖吃食,就地起价亦不怕没客人,赚得盆满钵满乐得合不拢嘴。秦君泽饶有兴趣拉着虞辛棠去瞧,虞辛棠起初还怕误了正事,张口想拒绝,却被秦君泽趁机塞了食物进嘴里,她顿时真香了。
裙子被扯了扯,很熟悉的动静。
她笑着低头。
是一张熟悉的脏脏的胖乎小圆脸。
“漂亮阿姐,你昨天给的东西好好吃!”那小孩夸完,眼睛不眨地盯着虞辛棠手里被啃了一口的饼,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虞辛棠当即让老板又重新做了一个给他。
小孩双手捧过,小声道:“漂亮阿姐,你低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虞辛棠照做,随后手里被快速塞了一只小盒子。
“巫渡说谢谢你,这个送你。还说——悄悄的。”
说完,他矮墩墩的身体灵活穿过人群,朝一个方向跑去,虞辛棠眼尖地瞧见那头有一个更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巫渡。
“辛棠,那小胖子给你说了什么?”秦君泽问。
虞辛棠想到小孩叮嘱要悄悄的,假装不经意把右手背到身后,道:“他说谢谢我。”只说一半应该不算撒谎吧?
“是吗?”
男人反问,轻笑了一声。
漆黑的凤目如同夜空一般,深邃神秘又无限包容,似乎所有秘密在这双眼下都无处遁形。
虞辛棠眼神漂移,不和他对视,佯装淡定地问,“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秦君泽买下旁边人的伞,为虞辛棠撑起一隅阴凉,薄唇开合,吐出一字:
“等。”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有人找来了。
是一个挺拔干练的女子,她引两人自一道小侧门进了灵庙。
灵庙听起来像一座庙宇,实则堪称一座宫殿,是宽阔精美的建筑群,用各种名贵木料而筑,走廊柱子、窗户、门扉都用了大量艳丽大气的颜料,多绘以花鸟虫兽星辰日月等图案。庙里植物长得肥厚鲜活,其间更有珍奇兽类悠闲漫步。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女子侧首询问:“大人要的东西可已到手?”
秦君泽从容不迫地回道:“自然。反倒是我要的东西……”他顿了顿,“你家大人可别令我失望。”
经过昨晚,秦君泽已和各方势力产生了纠葛,虞辛棠敢拿一个亿赌这个虚情假意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
女子:“你放心,大人言出必行。”
她带他们走到一处破败的小院,里头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可暗中却潜伏蹲守了不少人。领头之人确认完两人身份后,女子又带他们进了一间落满灰尘的书房,转动烛台,一处密道缓缓出现在眼里。
“这密道与进入庙底的通道相连接,等大人开始撞第四关,前往庙底见蛟大人时,你将东西拿给大人。”
“可。”
虞辛棠跟着秦君泽进了密道,“咣当”一声,身后的石门合上了。
前方是悠长狭窄的漆黑通道,唯有两侧石壁挂着的兽形油灯在静静燃烧,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