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颂略微思付道:“拾欢,你说的不对。”
他语气认真,“我不是怪物,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还知道什么是爱,都是巫瑾教会我的。我爱她,所以哪怕是她不要的圣女之位,本是她的,我也会为她留着。”
顿了顿,“拾欢,我学会爱人了,曾经我对你……”
拾欢大吼了一声,“住口!”似乎再听下去会脏了耳朵一般。
拾颂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拾欢。
拾欢变得暴躁不安。
他像一只困兽在光束里来回踱步,而真正被困在暗处水中之人却漠然平和。
何其不公!
“拾颂,你的话我再也不会信了!”
拾欢终于停了下来,眼里尽是阴霾。
他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
“这毒药——你说是你最得意之作,无人能解。可没过几日,你却想将它放进我的茶水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现在我就要把它喂到你的肚子里!”
毒很快见效。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病弱少年嘴里涌出,他难受的在水里动着,手腕上的链条发出叮当声,激起的水波拍击岩壁再折回他身上,像有形的风吹动一具挂起来的尸首。
拾欢见状,泪光闪烁,红着眼睛呢喃,“我欠你的早还清了。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他背过身,没有再看下去,逃跑般出了水牢。
破晓后。
外头深蓝一片,唯有天际翻出一条鱼肚白。
虞辛棠感到脸上痒痒的,迷糊睁眼发现是一只手在碰她。
她瞬间清醒。
喜悦道:“你终于醒啦!还疼吗?”
秦君泽看了她一会儿,才摇头道:“不疼了。”
虞辛棠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还需要喝药,是圣女给的,已经煎好了。”
说完,她蹬蹬跑出去,端了一碗黑褐色的汤水回来,坐到床边,想了想,暂时把碗放到一边,扶起男人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才重新端起碗置于男人唇边。
感受着女子的柔软和馨香,秦君泽把嘴里那句“我可以自己来”咽了回去。
“别小口小口的喝啊,一口闷!”
虞辛棠煎药时用指尖蘸了一点尝,苦得一激灵。见秦君泽品茶似的慢饮,她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无奈秦君泽还是坚持用自己的节奏喝完了药。
虞辛棠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又掏出手帕帮他擦嘴。
细致入微,任劳任怨。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秦君泽一把握住她的手,“辛棠,圣女说我还能活多久?”
虞辛棠沉默一瞬,“祸害遗千年,超级祸害一万年。”
秦君泽直接认领,“万万岁的是皇帝,你的意思是我会当皇帝?”
没有外人在,虞辛棠开玩笑也不忌讳,“当!当的还是风光伟绩于一身的千古一帝!”
手里的帕子被人抽了去,温暖的大手把她微凉的手包裹住,她霎时鼻头泛酸,又听他用低沉和缓的声音道:“别怕,告诉我实话。”
实话吗?
圣女的话犹在耳边,“姑娘,杜青所言无误,中毒者仅能活一月,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减轻他的痛苦罢了。”
一个月。
还要除去前面的日子。
真的太短了。
虽然杜青当初的确这样说过,可她似乎并未当真,她对秦君泽的能力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理所当然认为这趟能取到解药,平安回去。
可他真的会死,就在不久的将来。
这个认知令虞辛棠抑制不住的颤栗,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悲切不断涌现,她的心脏甚至出现了真切的疼痛。
和她紧挨的秦君泽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百般思绪化作一声轻叹。
他撩开被子,坐到床边,自然的把虞辛棠抱到大腿上。虞辛棠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再也无法克制心里的难过,哭了出来。秦君泽下颌抵着她的发丝,轻轻拍她的背部,接着在她头顶落下一个难以察觉的吻,“不哭了,辛棠不哭了。”可越是这样,虞辛棠哭得就更厉害,最后干脆像小孩子那样嚎啕大哭。
秦君泽被她哭得束手无策,辛酸又好笑,到底谁才是将死之人?
她果真很是爱我。
——他如此想到。
可惜他命不久矣。
秦君泽低头,凤眸幽深地看着膝上女子,心里除了柔情外还有不可外诉的阴暗想法:她怪他害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他要走了,是不是该把她……
不过这个罪恶的想法仅是一闪而过。
再抬首。
他拥着女子,目光悠远望向晨光乍现的天边。
脑袋快速转动,思索目前手里干净的家产有几,身边哪些人是值得信赖的,还有哪些人必须在他死前弄死。他的辛棠如此单纯善良,他需得替她扫清前路,同时多准备几条退路,这样他才会安心。
左思右想还生了愤恨。
他与她明明有两世情缘,死到临头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这叫他如何甘心!
他再也忍耐不住了,一把捏住女子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他贴着她的嘴唇道:“辛棠,我没时间再等了,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你陪我走完最后这一段,好吗?”
很温柔,有商有量般。
却不等女子回答,再次亲了上去,吮吸,轻咬,作恶的舌头伸到最里头,拱起的宽阔肩背充满攻击性。
虞辛棠的泪水还在无知觉的自眼角滑落,可人已经彻底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