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找我们麻烦的人抓的抓了,逃的逃了,圣女也亲口承诺不计较我们偷偷上山的事。我们可以分开行动了。”
她善解人意地道:“你不用管我,放心去查巫娅背后之人的线索,我出去随便逛逛吃点东西就行。”
秦君泽冷笑,“用完就扔?”
虞辛棠有些委屈,“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一起。”
“可是……”
“我说——一起去。”他一字一顿道。
被逼无奈,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了。
虞辛棠耷拉着肩走在前头,神情萎靡,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自动脑补秦君泽黑着脸不爽瞪她后脑勺的模样。
虞辛棠问摊主要了两碗汤面。
坐下后,她偷瞄了秦君泽一眼,正如她想的那样,这位爷的脸色果真很难看,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势,让行人退避三尺。
只是他并没有在瞪她,反而连眼神都不肯施舍她一眼。
正襟危坐,扬着优雅修长的脖颈,很是高傲不屑。
莫名其妙地,虞辛棠内心的紧张不安少了,多了些好笑。
旧木桌上。
两根青葱玉指立起,作小人行走状,迈着鬼鬼祟祟的“步子”靠近男人的衣袖。
面无表情的男人似乎浑然不觉,最后衣袖被人拽住,扯了扯。
凤眸睨了一眼。
只见某女子朝他讨好一笑,灿然若春花。
接着他听见她用软绵绵的声音道:“拜托啦,好多都是误会,你……”
话说一半,语气陡然一变,惊喜道:“啊!你看那是谁!”
秦君泽额角青筋跳了跳,下颌线紧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领着几名下属快速靠近,那男人五官冷硬,背负长剑,有些风尘仆仆。
男人站定,恭谨行礼,“见过公子,见过苏姑娘。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秦君泽感到袖口的力道骤消。
虞辛棠走到苏木面前,欣喜地道:“不迟不迟,大家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
苏木感受到了虞辛棠的关切,面上微微动容,“多谢苏姑娘惦记,兄弟们都安好。”
一时间,主仆二人其乐融融。
倏然,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那依苏姑娘之意,我该赏你了,苏木。”
苏木对上男人森然的目光后,果断下跪,“属下不敢!”
未作声。
一滴冷汗自苏木颊边流下,他沉声道:“待属下送公子姑娘回府后,定然自行领罚!”
隔了一会儿。
才听男人淡声道:“起来吧。”
苏木道谢后立起身来,低眉顺眼,不敢再和虞辛棠对视一眼。
汤面上来了,可秦君泽连筷子都未碰就去调查巫娅的事了,临走时,他脚步一顿,特地叫走了苏木。
虞辛棠挑着碗里的面,嘀咕道:“小气鬼秦君泽,故意把苏木叫走孤立我,真讨厌。”
被留下来躲在暗处武功万里挑一耳力不凡的秦君泽下属们:“……”
此时。
一道幽怨的声音传入虞辛棠耳中:
“姐姐,你和秦兄也孤立我,把我忘在客栈。”
虞辛棠侧首,对上了纪羡那张昳丽委屈的面孔。
她高兴的把秦君泽的面推过去,“来得正好,姐姐请你吃面,快吃吧。”
纪羡不动,眉毛都快皱成八字了。
僵持少时。
虞辛棠总算意识到不太好哄了,提高声音朝摊主喊道:“再做一碗!”又肉疼的对纪羡道:“看到了,姐姐特地给你点的新的,算是我把你落在客栈的赔礼。不准再嘟起嘴巴了。”
纪羡这才笑了。
乖乖地道:“谢谢姐姐。”
虞辛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暗自感叹:还是便宜弟弟可爱些。
吃过东西,虞辛棠带着纪羡四处闲逛。
听路人闲谈道,兰兰如谷的野菊开了,风光正盛。
虞辛棠一点都不想回客栈,遂临时起意同纪羡前往此地。
一个多时辰后。
兰兰如谷。
一湾清溪,溪边皂色、茶褐色、赭色的乱石密布,石头旁是郁绿的菊枝,一直蔓延铺满整个山谷,其间点缀着或金黄或雪白的野菊花,散发出微苦的清冽香气。
年轻女子欢快的笑声响彻在山谷中。
虞辛棠拉着纪羡的手跑了一会儿,香甜的野风吹走了她所有烦恼,她回眸笑道:“宝珠,这里真的好好看!不虚此行!”
纪羡一眼不眨地望着虞辛棠。
脑袋忽地冒出一段回忆:梳着两个冲天辫的小姑娘拉着他在田野里奔跑,偶尔回头朝他笑,脸蛋浮出两团红,裂开的小嘴缺了颗门牙。
杏眼,小梨涡。
一定是姐姐小的时候。
纪羡内心变得无比柔软。
他果然没找错人,这就是他的姐姐。
他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慢慢想起和姐姐的一切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