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羡兴致勃勃提议道:“我们也去吧!”
虞辛棠沉重点头,“嗯。”是该去看看晋五的。
晋五听闻月光草被毁的消息,大清早便来探望秦君泽,想必他还未收到拾颂的死讯吧,或许他连拾颂被抓的事情都还不知,真是可怜。
更可怜的是,老公还没死透,就被乖张癫狂的小叔子惦记上了。
纪羡继续道:“拾颂手上有不少好东西,他死了,恐怕都落在他男人手里了。拾欢是去夺宝的。闻者有份,不能只便宜了拾欢!”
虞辛棠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随意“嗯嗯”了两声,
后知后觉明白其意,惊而瞠目,“啊?”
不是!
这对吗?!
拾欢果然前往了低游坡的竹楼。
院门和堂屋大门都未关,晋五此时应该在家中。
三人刚迈过门槛,就听到楼上响起瓷碎声,面面相觑后,拾欢率先上了楼,虞辛棠与纪羡紧跟其后。
卧房门扉半掩。
传出对话声。
“别碰我!滚远点!”
“你这样不清不楚的出逃,算是罪加一等,你明不明白?”
这是晋五的声音。
回复晋五的是一道满含哀伤的声音:
“对不起,可我实在太想见你了,连受刑晕倒后梦里都是你的模样。”
“其实我也不想逃跑的,可有人想要我的命。他已经杀过我一次了,若我继续待在牢里,他还会继续杀我的。”
忽地。
屋里响起虚浮咳嗽,那人声音无力,令人不由心疼,“你瞧瞧我现在这副模样,就算不再心悦我了,也该可怜可怜我吧。”
满室的茶味都快溢出来了。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这声音……
虞辛棠狐疑地看向拾欢。
拾欢已经睁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里面的对话仍在继续。
晋五问,“你说谁要杀你。”
那人回,“拾欢。”
“咣当——”
门被猛然踢开。
拾欢面容扭曲极了,大声道:“狗东西拾颂,你居然没死!”
屋内,拾颂还穿着被鞭子打烂了的脏衣裳,依稀可见莹白的肌肤和鞭痕,脸倒是洗得很干净,如炭描绘的眉眼精致细腻,黑莹莹的两丸眼珠流露出无奈和悲戚。
他道:“拾欢,你不要骂我。”
“就骂你了,狗东西,黑心肝的,撒谎精,怎么没干脆毒死你这个病秧子!我只恨小时候没把你骗到更远些的山里丢掉,然后冻死你,豺狼虎豹撕碎你!”
拾欢张嘴就是一通臭骂。
拾颂抿着唇,安静地立在那儿,垂着眼眸。
高低立见。
虞辛棠很无奈。
笨死了拾欢,难怪被你哥整了这么多年。
果然,晋五站出来道:“拾欢,不管怎么说拾颂都是你兄长,不可如此。”
拾欢愣了一下,“你帮他说我?”提高声音大吼,“你竟然帮他说我!”
“你这个笨蛋!迟早被他卖了还为他数钱!”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对我的,我给他下的毒就是他炼制出来想给我下的毒!”
晋五怔住了。
拾颂看了一眼晋五,对拾欢道:“你用我炼制的毒药,不怕我会解开吗?”他眼神貌似柔和了下来,“拾欢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害兄长,对不对?”
拾欢暴躁地道:“不对,就是想害你,你说过这毒没有解药的!”
拾颂笑了一下,“可我并未死。”
“这毒有解,我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拾欢,我从未对你下过毒,反而是你对我这样做了。”
拾颂是真的巧舌如簧。
别说拾欢了,连虞辛棠都晕乎了。
于是拾欢气得七窍生烟,冲上前同拾颂扯起了其他旧账,奈何嘴皮子比拾颂笨太多,每个回合都落下风。晋五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实在劝不住,忍无可忍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安静了一会儿。
拾欢突然一把抓住晋五手臂,“他不适合你,你跟我走。”
拾颂气息骤然一变,什么伪装都忘了。
他握住晋五另一只手臂,眼神如刀刺向拾欢,“拾欢,你找死。”
拾欢却好像抓住什么把柄一样,对晋五道:“你瞧见了吗?这才是拾颂的真面目,跟个恶鬼似的,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害怕吗?”
晋五未来得及说话,拾颂就阴沉的对拾欢道:“我数三声,三声后你不放手,你的手就不必再要了。”
“一。”
……
虞辛棠假装没看到晋五求助的眼神,在拾颂倒数完之前拉着纪羡离开了。
天色有些晚了。
虞辛棠和纪羡走在林间。
她感慨道:“晋五大夫真让我心悦诚服,竟能让一对双胞胎兄弟为他争艳斗妒。”
纪羡是奔着夺宝去的,可发现宝贝的主人没死不说,还被迫看了一场世俗的情爱之争,兴趣缺缺道:
“姐姐倒也不必对晋五另眼相看。”
“世上有很多男人根本不挑的,男的女的皆可,容止俊秀者大可,姿容绝世者更是极可,倘若有竞逐争胜之趣,更是乐在其中。”
“左右不过是色心和胜负心在作祟罢了。”
这番话说得深刻,像亲身经历过一般。
有顷,纪羡未听见虞辛棠说话,疑惑转头,却见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并小心翼翼发问:
“宝珠,你能告诉姐姐你失忆这段时间都经历过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