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纤细的脚小心翼翼地探入屋内,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钻了进来。
很快,门被合拢,落日时分的鎏金色光线被挡在了屋外。
虞辛棠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惊讶发现这间正屋除了比偏房大了一些,布置得要简陋许多。
她的脚步最后停在了床榻左侧,这里放着一大一小两口箱子。
上面那口箱子较小,全身漆红,上了锁。
虞辛棠确定这就是秦君泽随身带的那口箱子,因为她之前注意到箱子上有一道比较明显的划痕。想来下人才把这口箱子搬回房间不久。
她心跳加快,这里头真有东西能证明秦君泽心里有人?
一只白腻纤长的手伸出。
又停顿在空中。
不行!这可是别人的隐私。
她猛然收回手。
悄然而略昏暗的房屋里响起细微的脚步声,从床榻到门扉,停住了。
几息后。
脚步声又从门口蔓延至房内各处,带着几分急促。
死手,快找啊!
虞辛棠翻箱倒柜,翻完东西还按照记忆恢复原样,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串钥匙。
她拿着钥匙小跑到木箱前。
到底是头一次做贼,连脚步声都忘记收敛了。
挨个试了钥匙,都不行,轮到最后一把她的手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咔哒。”
成功了!
虞辛棠胸口剧烈起伏几下,骤然掀开箱子。
里头放的东西很少,几件衣裳,一根断掉的箭,一条发带和一只绣花鞋。
绣花鞋!
虞辛棠眼珠都要出眼眶里掉出来了,她颤巍巍拿起鞋子,这鞋的面料是绸缎料子的,绣白莲花镶嵌珍珠,小巧可爱。
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好、像、是、她、的、鞋!
粉色染尽了虞辛棠的耳根,她眼神又羞又恼,这秦君泽是什么毛病!为什么要把她穿过的鞋子装在随身携带的箱子里!
神经病啊!
还被孟信知道了。
难怪孟信初次见面唐突地量她的脚,竟是误以为她是秦君泽的心上人。不过那时她做了伪装,把自己涂得黝黑。现卸下伪装,孟信又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女子。
所以,在孟信眼里秦君泽也很变态,先是暗恋一个黑皮姑娘,时常把玩她的绣鞋,之后找又找了一个替身,还给替身改了一个相同的名字。
很好,勿怪孟信误会,这很符合逻辑了——
才怪咧!
这么一个魁梧凶恶的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狗血剧情!
虞辛棠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这只鞋子塞到惹出一切祸端脑子有病的秦君泽嘴里!
但是不行,她还得窝囊的把东西放回去,当做无事发生。
虞辛棠上完锁,拿着钥匙走了几步,欲把钥匙放回原处,耷拉着小脸,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忽地,一道橙色的暖光照在她的眼睛之上,她眯了一下眼,挡了一下,再睁眼,发现一道高大的影子出现在了地砖上。
呼吸一窒。
虞辛棠立刻将握着钥匙的手背在身后。
“你、你回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僵硬,“真快啊,刘太医已经给你诊过脉了?你瞒过去了吧?”
此刻的天空煞是好看,绚烂晚霞似乎被晕开了,半边天都是粉蓝的。
立在门口的男人龙章凤姿,玉山照雪,连斜后面打来的光都偏爱他,雕琢出半明半昧的深邃面孔。
那双眼尾如新月上扬的凤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没回答她紧张之下的数连问,而是用低沉醇厚的声音“盘问”:
“辛棠在我房里作甚?”
虞辛棠灵光一闪,“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的丫鬟嘛,为了演得更像一些,所以我进来为你打扫一下房间!”
“原来如此。”
“嗯嗯!”
“既是演给别人看,那为何又要关上门?”
虞辛棠语塞。
“嗯?”秦君泽长腿一迈,进了屋,问,“辛棠怎么不说话?”
辛棠不是不说话,辛棠老想说话了,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扯什么谎!
秦君泽地上的影子渐渐爬到墙上,人也离虞辛棠越来越近。
他沉吟片刻,声音柔和了点,“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忘记了?”
虞辛棠飞快踩着他递来的梯子而下,“是!我忘记了!”
却不料秦君泽话锋一转。
“能给我看看你藏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