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虞辛棠状似无恙回复,之后她随着纪羡的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一直无意识翻着话本,重复的动作透着焦虑。
一旁的绿贞走了过来,理了一下虞辛棠头发,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险接的你这活儿,你可不能半路反悔啊。”
虞辛棠:“放心,不会。”
“那就好。”
午膳用得甚饱,虞辛棠在院内走了两圈消食。
她那身红配绿的艳丽衣裳令见过她的下人印象颇深。走累了,她便回房间,关上门小憩。
未正。
一股浓烟从她房中冒出,立刻引起了守在屋外的暗卫警惕。
暗卫正要冲进去救人时,一个红绿色的身影撞开了门扉,门一开,滚滚浓烟冒出,那人手扣着门扉,弯着腰,剧烈咳嗽,似乎被呛得不轻,浓密漆黑的长发滑落,遮住大半脸庞,柔弱可怜的样子。
躲在树上的元白正要去救人,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那手的大拇指上带着一个扳指,金色,蛇形,蛇的竖瞳是两颗碧绿宝石,鳞片细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蜿蜒着活过来。
金蛇绿瞳扳指
这是暗卫首领信物。
“被罚了半年俸禄还没吃够教训,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苏姑娘吗?”
沙哑的声音似男似女。
首领苍荣左眼至太阳穴的肌肤都纹了青色图腾,下半张脸带了同元白一样的面具,只是不同于元白的黑色,他的是金色的。
元白费力将浓烟里的身影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身形比苏姑娘大了不少。
而守在院门口的苏木也冲了进来,“苏姑娘!”
随后他目光一凌,拔出剑,“你不是苏姑娘,你是谁!”
咳嗽声止,那人弯下的身子渐渐打直,头发拨到身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巧妙将天真无邪与妖艳昳丽糅合,美得不可方比。
“苏宝珠,你为何穿着苏姑娘的衣裳?苏姑娘可还好?”
苏木说着往屋里去,纪羡拦下了他。
“姐姐很好,只是她看到了一本讨厌的话本,生气了,在烧书呢。”
苏木皱起了眉,“让开,我要见苏姑娘一面。”
生硬的语气让纪羡也不高兴了,他皱了皱鼻子,“就不让,姐姐好着呢,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关心姐姐吗?”
“如此,请恕在下无礼了。”
说完,苏木率先动起了手,两人缠斗起来。
树上。
元白拍起了马屁,“苍荣大人真是细致入微。”
苍荣瞟了元白一眼,“你还不如我这个瞎子。”
苍荣的眼睛的确有问题,只要和他待上一会儿,就会发现他只有右眼珠能转动,另一颗以假乱真的眼珠子是假的,是他重金请大师打造,亲手扣掉原本烂掉的眼珠,镶嵌进去的。
“不过,”苍松目光如炬,“屋里的烟似乎愈发大了,恐怕不止是烧书那么简单,你让两人潜入室内瞧瞧。”
元白朝屋檐上的两个兄弟做了个手势。
那两人点了点头,无声落地,潜到窗口,刚要入内,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口翻出。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只因这身影全身都燃起来了,火舌吞噬着红绿色的布料,痛苦到极致的叫喊从她嘴里发出,她在地上翻滚着,似乎下一瞬就会化为灰烬。
“救人,快——”
元白首次听到首领的声音含着恐惧。
众暗卫前去扑火,终于,火灭了,地上只余发焦破碎的衣料。
元白惊恐呢喃,“这这这苏姑娘是、是烧尽了?!”
“蠢货!”
苍荣勃然大怒,前去查看另一侧的窗户,果然,窗口大开,窗台上有半只女子小巧的脚印,屋内空无一人。
连纪羡都不见了,只剩下中了迷药倒在地上的苏木。
苍荣愤怒地来回踱步,陡然停下脚步,问其中一个暗卫,“你之前说那个叫绿贞的女人是做什么的?”
“回首领,是街头卖艺的。”
“街头卖艺,街头卖艺……”苍荣恶狠狠道:“我们竟然被一个女人用幻术这种江湖把戏耍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追啊!要是人找不回来,你我都得完蛋!”
众人领命散去。
烛光将屋内照亮,一片狼藉。
屋内放了几个火盆,每个盆里都盖着生树枝,依稀可见其下未燃尽的书页。
空中还能嗅到残存的烟味,靠近火盆的墙面被熏得发黑。
苍荣朝男人跪下,“请将军责罚!”
脚步声逐渐靠近,苍荣视野里出现一双皂靴,阴沉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临走前我是不是特意交代过,她是故意气走我的,让你防着点?”
苍荣这次属实是在阴沟里翻了船,虞辛棠这招逃跑的招数放在别人身上铁定成不了事,她特殊就特殊在深受秦君泽的重视。于她,暗卫平时都是风声鹤唳的,更别说亲眼看着她被“火烧”,他们自然会乱了阵脚,这才让她调虎离山逃之夭夭。
不过人的确是在自己手里没的,苍荣道:“请将军再给属下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属下一定将苏姑娘找回来!”
“明日,明日我一定要见到她,不然你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