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很长的岁月里,姜有鱼都觉得周誉生是她照顾的脆弱少年。
现在,这个少年长大了,骨骼变得结实,身体也变得高大强壮,她都拧不过他的力气了。
而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心境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从两人紧紧相牵的手,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每一分都让她无所适从。
她又不受控制地想到医院那晚,周誉生亲她的画面。
心越来越乱。
就在她受不了想要挣脱周誉生的手时,对方忽然放开她,回过头来,笑容开朗地望着她,眼睛闪着明亮动人的光芒,“就是这家火锅店,他家的底料炒得特别香。”
好吃的店肯定人满为患,店门外排队的人有十几个。
姜有鱼还想着要不要换一家,就看见周誉生进了店,不知道跟柜台说了什么,柜台扭头叫了个服务生一对一服务她们。
往楼上贵客房走的时候,姜有鱼忍不住好奇地问,“插队不太好吧?”
“没有插队,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位置。”周誉生解释。
两人上了二楼的贵宾房,很快有厨师进到厢房里炒底料。
姜有鱼好奇地观察厨师的动作,没怎么下过厨的她只觉得眼花缭乱。
相比之下,周誉生就跟个经验老道的特级厨子似的,跟厨师聊得很投机,蜜罐子一样的嘴把厨师叔叔哄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这么懂做菜,不亏是我们渝城的耙耳朵。”
“学来追女朋友的。”周誉生笑着应和。
听着厨师的川渝方言,姜有鱼莫名想笑,用方言调侃周誉生,“川渝的耙耳朵,你楞个不说川渝话呢?害羞迈?”
周誉生还真没说过几次川渝方言。
这跟他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有关。
他是十岁左右来到渝城,在此之前是跟着楚缇玛在泰国生活,初初来到渝城学中文都费了很多功夫,幸亏年纪小,学习能力强,口语领悟得极好,说普通话没什么口音。
姜有鱼刚认识他那会儿,跟他说话都是方言,这对于一个中文刚起步的人来说难度太高,慢慢的就用普通话交流,后来周誉生习惯说普通话,加之学校教学提倡普通话,她也习惯用普通话。
“Duang大一个小伙子,害啥子羞嘛。”
厨师叔叔见两人隔得老远坐着,开始发扬川渝人民热情的特色,扬着嗓门撮合,“你们两个还精怪唉,坐楞个远,啷个跟你婆娘亲热嘛?”
“不是...”姜有鱼顿时觉得不妙。
厨师哐当一声将锅铲甩在盖好的锅盖上,走向周誉生,把他拉起来。
一手抓着周誉生,一手提起板凳,挪到姜有鱼身边。
周誉生被按着肩膀坐下,扭头就见厨师叔叔指着姜有鱼,企图教他怎么哄媳妇,“来,喊她幺儿,喊她乖乖,长得楞个撑展,甜言蜜语地哄起,钞票扎起,小姑娘还能跑了哇。”
周誉生和姜有鱼对视一眼,默默扶住额头,把头低下去。
似乎憋出了内伤。
姜有鱼慌忙起身拉着厨师叔叔往门口走,“叔叔,他是我弟弟,您误会了。”
厨师叔叔懵了几秒,挠挠头发,自顾嘟囔起来,“这年头年轻人玩得真花,姐弟都搞起来了,怪不得别个说起来跟做贼似的。”
“哎呀,不是你想的...”
姜有鱼还没说完,热情的叔叔已经忙着赶下一桌的进度了。
“开玩笑活跃下气氛,你别当真了。”
姜有鱼摸到椅子,慢吞吞坐下,扭头对上周誉生轮廓清隽的侧颜,默默把位置挪到对面。
锅内的汤开始沸腾,咕噜噜地冒热气。
她看不清周誉生的脸,只听见他仿佛笑了一声,很轻,轻到她一度以为是幻听了。
这乌龙闹的。
一顿火锅吃得是真尴尬。
姜有鱼从火锅店出来,脸颊的温度还没散去。
周誉生凑到面前,摸了摸她烫烫的脸颊,“姐,你的脸好红。”
“吃火锅热的!”
姜有鱼匆匆搪塞一句,大步往前走,把男人甩在后面,生怕被看出什么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