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姜家别墅,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誉生抱着姜有鱼堂而皇之地走进客厅,和坐在沙发里等女儿回来的姜治对上视线。
“有有一整晚都是跟你在一起?”
姜治走过来,颇为不满地打量周誉生,他瞧不起这个没有背景的男生。
周誉生表面上还维持着对长辈的恭敬态度,“姐姐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叔叔真是辛苦,守着姐姐,守到快天亮了还不睡。”
“把她给我,以后少跟她来往。”
姜治伸手要将姜有鱼捞过来,却被周誉生避开。
周誉生对姜治的警告置之不理,抱着人从容上楼,径直走向姜有鱼的房间。
回来的路上,姜有鱼靠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哭着哭着就累到睡过去了。
有可能她已经被外面的动静闹醒了,只是不愿意睁眼面对。
周誉生安置她的动作还是放得很轻,连盖被子都小心翼翼的。
余光瞥见姜治跟进来了,周誉生唇角微勾,当着他的面低头吻了下姜有鱼的唇。
衣领立即被粗暴地揪住,姜治不管是否会吵醒女儿,恼怒道,“别碰我女儿,你不配!”
“嘘…”
周誉生神色镇定,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姜治安静。
“不要吵到姐姐休息,我们出去慢慢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姜有鱼的卧室。
姜治像是在驱赶流浪狗,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喊周誉生滚出姜家,“你不要觉得有有小时候对你多有关照就想要谋取更多东西,有有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你配不上她。”
周誉生背对着姜治,长腿悠然迈动,一步步迈下楼梯,丝毫没受到姜治刻薄言语的影响。
肩膀被姜有鱼咬伤的地方还剩轻微的痛感,棉麻布料摩擦会带来丝丝麻意。
姜治正为姜有鱼出门鬼混生气,看见鬼混对象是他一向瞧不起的混小子,偏偏这小子进他家门跟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分毫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更加火大。
“实话告诉你吧,她有婚约在身,男方有权有势,识相的话自己滚远点!”
“你只不过是有有捡回来的一条狗罢了,有有不会喜欢你的。”
周誉生没有如姜治预料那般直接离开姜家,走到一楼,当着他的面坐到客厅沙发上,长腿优雅地交叠,姿态放松慵懒,面带微笑地迎上他恼怒的面目。
“继续说,我洗耳恭听。”周誉生摸了摸沙发上的罩纱,神态恣意。
姜治见他态度如此嚣张,气急败坏道,“限你一分钟之内滚出姜家!”
周誉生不甚在意地挑了下眉梢,坐直上半身,伸手从冰桶里抽出一瓶未启封的红酒,握在手心欣赏,“姜总,我也奉劝你一句话,永远都不要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放狠话。”
姜治兀地愣住。
眼前的年轻人情绪稳定,静静坐在那里,面相看起来温润柔和,却给人不敢冒犯的压迫感。
“玩基金赔了五千万,姜氏的资金链快撑不住了吧?”
“您是个野心家,可惜啊,您没那个能力支撑您的野心。”
周誉生浑然将自己当成这栋别墅的主人,拿起启瓶器开了红酒,自顾倒了小半杯。
他极有耐心地摇晃酒杯醒酒,唇微微上扬,色泽竟是比酒还艳丽三分。
果然,他的话精准毒辣地刺中了姜治的痛处,浇灭了对方的气焰。
不等姜治问出口,周誉生凝着杯中红酒,声线凛冽道,“不然你也不会装病骗姜有鱼回家吧?你这种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畜生,有资格评价我吗?”
“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姜治恼羞成怒,声音浑厚有力,哪里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样子?
话音刚落,周誉生手里的酒杯径直朝他飞过来。
玻璃酒杯砰地炸开,鲜红的酒液泼在地板上,如同一滩刺目的血。
姜治懵了几秒,旋即撸起袖子动手。
周誉生避开他扑过来的身体,剑眉紧紧蹙着,眼中的嫌恶倾泻而出,冷着脸将姜治摔倒在沙发上的身体提起来。
“好好想想我为什么知道你的秘密吧,我在周家的寿宴上等你。”
姜治惊魂未定地瘫坐着,眼神惊恐地目送周誉生离开别墅。
久久不能平息心里那股莫大的恐惧,好像脑后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醒过神来,忙不迭地跑上楼,来到姜有鱼房门前。
门被反锁了,显然是姜有鱼在他们离开房间后锁上的。
“有有,睡下了吗?”姜治敲房门,“爸爸有些事想问你。”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还不能和姜有鱼撕破脸皮,他借着病情把姜有鱼留在姜家就是为了和周家联姻。
后天就是寿宴,他需要继续扮演好父亲的形象。
姜治回房间换上衣服,风风火火地驾车去公司。
路上,他打电话给特助,“给我查周誉生的身份,特别是他和周朝圣的关系。”
——
翌日,顾岚喊姜有鱼出门挑礼服,敲了好几次门,姜有鱼都没回应。
她以为姜有鱼反悔了,便打电话向姜治求助。
昏暗的卧室里,阳光都被厚重的帘子挡在外面,床上的人蜷缩着四肢,蒙在被子里,眼睛睁着,除了一片空洞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搁在床头柜的手机振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闭紧双眼,把脸埋进床褥里,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联系她的人不死心地一直打过来,还附加微信消息轰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