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吗?”姜有鱼问。
周誉生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不痛不痒地说,“我不想在车里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
他以为是讨论。
爱一个人还用得着讨论吗?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姜有鱼心里有点莫名的酸涩,她低下头,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潮热。
“爱是了解彼此,尊重彼此,成为彼此人生道路的托举。”
“你甚至连亲情是什么都没有定义。”
“我不想爱这样的你。”
周誉生对她低声的倾诉恍若未闻,车厢的气氛骤然跌至冰点,后视镜里,他的下颚线绷紧,薄唇抿成直线,眉眼似蒙上了阴翳。
姜有鱼靠着座椅闭眼休憩,等车停下来,一声响亮的甩门声落下,惊醒了她。
男人来到她身旁的车门,拉开,躬身钻进来,托住她的双腿和脊背将她抱出来。
她反抗有什么用呢?
又不是没有抵抗过,他铁了心想做的事,她根本无力招架。
夜间,公寓灯都没开,画室的情景仅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勉强照出轮廓。
搁置在桌案上的画笔、颜料盘被扫到木质地板上,男人站在桌案前,笔直的裤筒旁边还有被踢翻的颜料桶。
姜有鱼被放在空出来的区域,纠缠挣扎之间,周誉生扯下领带将她双手捆在背后,按着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力道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恶狠狠的,不容她有喘息的机会。
她将自己的唇都咬出了血。
她的抵触犹如响亮的耳光抽到他脸上。
周誉生不甘心地卸下攻势,抱着她,额头抵在她肩头,汗津津的喉结滚了下,忍了一路的愤懑、怨念此刻爆发出来,喉咙里撕扯出低哑滞涩的哭诉,“你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真是个傻瓜,你都没有认认真真看过我,什么叫爱,你自己清楚吗?!”
“所以你骗我,欺辱我?”
“就算是爱,我也不要这样的爱。”
姜有鱼抿开血色斑斑的唇,窗外有冷风灌进来,吹起的雪纺窗帘盖到两人头顶,惨淡的月光照出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体轮廓。
周誉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可惜姜有鱼早就对这副可怜的模样免疫了。
唇再度交缠,温柔地吮吻。
不带浓重的情|欲,只是纯粹的出于怜爱自发的安抚行为。
他还是无法彻底狠心。
晚饭过后,两人分房而睡。
姜有鱼躺在周誉生的房间里,鼻息间都是周誉生的气味,曾经最令她安心的气息,如今成了扰乱她心绪的罪魁祸首。
——
返回厦城的前一天,周誉生出去了一整天,门反锁着,她身边的电子产品都收了,连电视都看不了,只能吃饭睡觉或者发呆。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么惊涛骇浪的事情,只知道周誉生晚上回来,递给她一份结婚协议,由于没到领证年龄,他需要一份有法律效益的协议来确保她不会失信。
“签了吧。”
周誉生站在沙发后,伸手抚上姜有鱼的脸颊,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手臂,手背青筋明显,隐约在忍耐着什么。
他用余光扫向搁置在茶几上的赛车模型,凤眸微微一眯,无需过问,他知道这个模型是姜有鱼特意挑选来送给温盛的。
说到底,姜有鱼从未真正关心过他,送给他的礼物都是随便买买,连现在签个结婚协议都极度不情愿。
不够,姜有鱼给他的远远不够。
既然选择走向他,那就一辈子待在他身边,这是姜有鱼自作自受的下场。
没看清楚他是一个怪物。
姜有鱼签下名字,协议很快被男人收起来,客厅静悄悄的,只剩悬挂在墙壁上的秒针滴答作响。
“给你半个月时间,跟温盛断干净。”周誉生蹲在姜有鱼膝前,吻了吻她的手背,“我亲自动手的话,可没你温柔。”
姜有鱼垂眸望着男人精致漂亮的脸,忍不住嘲弄道,“一个有思想的独立人格,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你可以试试。”
周誉生莞尔,绯红的薄唇缓缓吐出一句令人脊背生寒的话语,“搞垮华盛,我连一个月都不用,你猜猜温家能坚持多久?”
华盛集团,那不是陈向川前老板?
外界只传华盛是和嘉美斗输了才破产的,没想到周誉生也有参与其中。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刨根问底也是无用,知道周誉生做的那些破事,她的心情会更加糟糕,被过往旧事困住,何必为难自己?
她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的周誉生不是她心目中那个温顺乖巧的弟弟了。
他是个不择手段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