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迷离的夜色里,她看不清周誉生的表情,但她对自己的反应十分清楚。
后背再度深陷在床垫里,她想要推开,却发现四肢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我…我不行…”
姜有鱼全身紧绷着,犹如绷紧了弦的弓,完全放松不了。
周誉生的气息伏在她耳侧,急促、粗重、热情,铁钳似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
她神经紧绷,一度以为周誉生不会顾虑她的想法,抿紧双唇,闭上眼睛等待宣判。
被子盖在身上,他离开了。
卧室灯打开,姜有鱼抬手挡在脸前,适应突然亮起的强光。
大概两个小时后,周誉生推开卧室门,“出来吃饭。”
姜有鱼躲在被窝里,企图装睡糊弄过去,可对方是陪着她长大的人,且眼光犀利善察人心,哪能摸不到她的心思?
被子被掀开,姜有鱼吓得睁大眼睛,慌忙拉被子遮挡身体。
周誉生从衣柜取出睡衣,上手要帮她穿衣服。
“我…我自己来!”
姜有鱼扯走睡衣钻进被窝。
饭桌上,姜有鱼红彤彤的脸颊迟迟散不去热度,吃饭一直低着头。
周誉生肯定看见她憋得通红的脸了,意外的没有评论半个字,像往常一样伺候她吃饭,夹菜、剥虾、挑姜末,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性举动,做起来分外自然熟稔。
姜有鱼将这一切看进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明明走向了势如水火的境地,为什么他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吃吧,里面没沙子。”
周誉生将剥好的虾推到她手边,顺便递了一叠调好的酱料。
“周誉生,我讨厌你。”
姜有鱼闷闷开口。
偌大的客厅里,她的声音尤为清晰。
周誉生沉默了几秒,捏着筷子的手青筋蹦起,和她说话的语气始终平静温和,“想怎么报复我?划破我所有衣服,让我衣不蔽体出门?还是往我鞋子里放刀片?又或者找人在我回家的路上羞辱我?”
“你怎么…”
这些事都是她当年经历过的。
当然,没遇到她前,周誉生在少爷小姐频出的私立贵族学校也遭受过孤立和暴力。
姜有鱼没问出口,她也是后知后觉。
他们是有共同经历的人啊。
高三,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她被飞来横祸扯入深渊,前途一片黑暗。
是什么让她坚定信念,全身心投入到高考,最终考上宁大,远离痛苦的起源地呢?
一个影子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姜有鱼不禁抬眸偷偷瞄了眼对面容貌昳丽的男人,心口闷堵得厉害。
那时候,她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封藏起来,只有周誉生明白她,陪着她一路走来。
他们相知相伴的八载时光,早已让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可偏偏伤她最深的也是这个男人。
如果周誉生没有骗她,坦诚的跟她倾诉内心的想法,他们何至于此?
晚饭后,姜有鱼进浴室洗了澡,出来便看见周誉生坐在她的床上,曲起膝盖托着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白皙干净的脸上,眉头微皱,应该在处理比较棘手的事情。
听见她的动静,男人稍稍抬头,将电脑放到床头柜上,下床,找到吹风机。
“过来。”
周誉生站在梳妆柜前,招手喊她过去。
姜有鱼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毛巾,慢吞吞地挪过去坐到椅子上。
吹风机呼呼作响,暖风拂过发间,男人白净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弄她的发丝,偶尔会轻轻蹭过头皮。
姜有鱼乖乖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子里男人的倒影,发丝在男人的手指间滑落,许是房间暖气过足,灯光太暖,她恍若回到两小无猜的时光,那样亲近和依赖。
鼓风声戛然而止,她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周誉生静静站在她身后,手落在她肩头,良久没有说话。
他太安静了。
姜有鱼不禁仰起脸往后看向他,头顶的灯光被阴影遮挡,周誉生托着她的脸颊,弯腰俯身轻吮她的唇珠,慢慢撬开她的唇,和她交换了一个温情的吻。
周誉生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在她警惕的目光下倾身从她上方越过,伸手按灭了卧室灯,躺到她身边。
他好像特别喜欢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紧紧搂着她,沉溺在温暖舒适的静谧之中。
“周誉生…”
姜有鱼轻轻喊了一声,四肢不安分地扭动,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回过头,对上黑暗中男人异常明亮的眼睛,四肢瞬间僵硬了。
被子窸窸窣窣翻腾几下后,姜有鱼面对面埋进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发顶被男人的下巴抵着,听见他懒洋洋的警告,“你想晚几个小时睡觉也行,我让你玩个够。”
姜有鱼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了,等周誉生睡着了再搞。
结果没熬到对方睡着,她先扛不住,沉重的眼皮一合上就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