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盛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与她擦肩而过,背对她,一步步走远。
姜有鱼没想到温盛周六也在学校,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分手了,他们应该回到自己的轨道,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状态。
她松开暗暗攥紧的手指,没有回头寻找温盛的足迹,释然离开。
食堂里,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八卦男主角之一的温盛出现后更加猖獗。
温盛表面没什么情绪,只是吃饭的动作慢下来,听着那些有意无意的笑声,捏着筷子的指腹摁得发白,指骨咯吱作响。
“姜姐姐她…”苏妙芹开口。
温盛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光色,“吃你的饭,吃完送你回家。”
苏妙芹就读的高中在大学城内,步行到宁大不过十来分钟,她课余时间都会来宁大找温盛,所以经常能在宁大看到两人同行的画面。
两人闹掰了,苏妙芹心里高兴得不行,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失恋的男人脾气阴晴不定,她可没蠢到顶着温盛的怒气作妖。
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妙芹了解温盛的脾性,他是个非常骄傲的人,看起来风平浪静,心里肯定恨得要死,她只需要给一点暗示就能让温盛彻底对姜有鱼死心。
“你还别说,温盛有些地方跟周誉生挺像的,特别是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
“之前那个陈向川,眉眼和周誉生相似。”
“宛宛类卿,有几分与白月光相似便让人慌了心神,啧啧...”
旁边桌子的女生们交头接耳,兴致昂扬,似乎没发现正主就在隔壁。
啪的一声响,隔壁桌的男生阴着脸拍下筷子,吓得附近几桌的人立时噤声。
温盛端起剩了大半饭菜的餐盘,丢下苏妙芹,放回餐具回收处,阔步走出食堂。
苏妙芹追上来,小心安慰,“阿盛哥哥别生气,事情可能不是他们议论的那样。”
温盛拂开苏妙芹挽在臂弯的手,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那些辛辣犀利的猜测触怒了他,唤醒他心中埋藏已久的种子,比起气愤,他更加怨恨姜有鱼。
替身,备胎,原来分手那天,姜有鱼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以为他们短暂地相爱过,事实上始终是他一厢情愿,姜有鱼一直把他当成填补空缺的替身。
疾步走着,不争气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温盛抬手握住脖子悬挂的小银鱼项链,眼眶红得瘆人。
他被怨恨和怒火支配着,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跑过去,浑然不听后面苏妙芹的呼喊。
姜有鱼原本打算在图书馆自习到晚上再回家,路上接到李伯伯的电话,改变了她的日程。
李家村拆迁工程在即,村里许多老人都在抗议,李伯伯也在其中。
为了保住家宅,李伯伯和承办李家村开发项目的万科集团谈判过几次,终于让万科的项总松口,对方愿意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介绍李家村旅游开发方案,要求有完备的项目书和实景视频。
李伯伯在拍摄过程中摔伤,人在医院接受观察,短期内出不了院,考虑到视频拍摄工作不能半途而废,再有一周就是约好的谈判节点,时间紧迫,便想到让姜有鱼接手未完成的拍摄任务。
任务完成后有相应的劳动报酬。
她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或许能从摄影部摇到几个人帮衬。
消息发布到摄影部群,刚开学,学习任务不重,很快有人在下面回复。
姜有鱼召集要去的成员下午三点到学校商业街的遇见奶茶店开个简短的动员会。
消息刚发出去,面前闪过一道黑影,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住手腕拖走。
“温盛?”姜有鱼认出人,想停下来,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站不住脚跟。
来到一处偏僻的树林,温盛手臂一撺,将女人丢到长椅上。
姜有鱼大腿撞到椅子边缘,吃痛闷哼,肩膀被铁钳似的手掰住,转到正面,对上男生血丝遍布的双目,“姜有鱼,你行啊,他妈的把我当傻子玩弄,很好玩是不是?”
握在肩头的手指硌到骨骼,仿佛要捏碎她一样,阵阵疼痛让姜有鱼眉头紧蹙。
“我和周誉生哪里像了?你说!哪里像了!你要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温盛摇晃她的身体,疯了般紧紧逼视着她流露出痛楚的脸,要她解释。
强烈的晕眩感让姜有鱼反胃,脸上本来就没多少血色,这下憔悴虚弱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她按捺住胸口快呼啸而出的尖锐情绪,握住温盛的小臂,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酒窝。”
曾经,别人夸他唇边的酒窝可爱纯净,他嗤之以鼻。
如今,他恨死了这个赋予他容貌魅力的特征。
姜有鱼没有挣扎,静静让他按着,等待他的审判。
错的是姜有鱼,他有资格骂她,要她道歉,补偿他在这段感情中受到的伤害。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做。
姜有鱼垂着眼帘,看着男生脖间荡下的银鱼项链,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放弃强硬冷漠的态度,跟温盛说一万遍对不起,但她不能。
她知道一旦心软,他们就会继续藕断丝连。
所以,即便看到温盛流泪了,她也逼迫自己视而不见。
“姜有鱼,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温盛松开她的肩膀,退后几步,下垂的目光落到她默然的脸庞,凄惶地笑了两声。
“我祝你得偿所愿。”
转身,走了几步,姜有鱼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别再打探我的行程了,我们好聚好散。”
如果没有刻意打探,温盛如何知道她今天在图书馆,堵她堵得那么凑巧。
不带温度的话音落下,温盛脊背僵住,手指悄无声息地攥成拳头,卷着风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