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贵宾室。
周誉生直接将堆成小山的筹码全部扫到牌桌中央,抬手示意杨泰跟注。
斗地主都斗不过的人,跑到这里来玩,还是以百万为单位。
周誉生哪根筋搭错了?
“怎么?担心他?”
赵锦之促狭地问。
姜有鱼移开视线,看向楼下,“他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楼下的赛况太过暴力惨烈,观感差劲,她看见刚刚一拳把人打出血的壮汉正将下一个攻擂方摁在地上,膝盖压着挑战者的头,猩红的血线从那人额头淌落,染出夺目的红。
姜有鱼闭了闭眼睛,实在看不下去。
原本她以为周誉生只是单纯的在金融市场搅弄风云,今日来这一出,目睹了拳击馆的残酷场面,她生出令自己都觉得心悸的猜测。
周誉生正在被这群欲望匪徒同化。
曾经那个纯白无瑕明媚皓齿的少年,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少年,或许早就被欲望撕成碎片。
姜有鱼垂眸,眼尾漾出可怜的红痕。
“姜小姐,明天护送你的保镖上场了,看看他的实力吧。”赵锦之寡淡的声音响起。
拳击台上,手段暴戾的守擂者正处在血脉贲张的兴奋状态,肌肉虬结的肩膀、手臂、胸膛覆着热汗,灯光打下去,亮得发光。
守擂者在台上跟观众席互动,中气十足的吼声引来观众席阵阵欢呼。
这位一连击溃数十位攻擂者的霸主有着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害怕的健硕躯体,体格硕大,浑身充满了力量感,极有破坏欲。
本来后面还有几个攻擂选手,但都被前面那些选手的惨状吓退了,相继弃赛。
只剩一个人。
“下一个攻擂方,霍阎!”
主持人的话音在场馆上空回荡,攻擂方上台。
那人身量高挑,步履从容地走上台面,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腕,冷白皮肤在灯光下透着光泽,鸦黑短发利落地往后梳,露出俊美清隽的脸。
隔着远,姜有鱼只能看个大概。
观众席跟打了鸡血似的,呼声不断,姜有鱼听见他们称呼攻擂方为“堂主”。
甚至还有的谄媚地加上后缀。
堂主大人。
“杨泰掌控着澳城最大的帮派,叫做真武帮,其中忠义堂荟聚了杨泰大部分心腹,是真武帮的核心分堂,霍阎便是前忠义堂堂主。”
赵锦之不紧不慢地介绍。
姜有鱼侧头看他一眼,没有作声。
钟声敲定,男人的招式快到姜有鱼还未看清楚就把体型大了一倍的守擂方撂倒,远远看着显瘦,力量却极其恐怖。
守擂方抱住他的腿凭借体重优势将其扑倒,他被拖下去后反应十分敏捷,抬起手肘对着守擂方后颈重重顶下去。
姜有鱼站在二楼,十米开外的地方,从喧嚣的现场环境中,仿佛也听见了骨头扭搓的可怕脆响。
不到三分钟,那位体型彪悍的拳击王直接被打得趴在地上不断吐血,身体剧烈抽搐。
然而观众席上的人只是将他们当做取乐的玩物,全然看不见台上的血。
姜有鱼只觉得恶寒。
没看下去的念头了。
姜有鱼抚上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搓两下,感觉到一簇目光落到身上,心里咯噔一下,颤巍巍的看向对面,直直跟贵宾室露台上凭栏而立的男人撞上视线,惊得她险些站不稳。
先前在室内对赌的两人已经站到露台上,杨泰软没骨头似的倚着栏杆,抬手打响指,随即一位西装革履的属下上前,恭敬俯身听候差遣。
杨泰微偏头,年轻俊美的脸挂着痞坏乖戾的笑,吩咐了一句,那属下立即拿起对讲机传话。
旁边,周誉生长身玉立,骨节分明的手指伏在栏杆上,悠然敲着节拍。
等他侧过脸,头低下,与杨泰说话,僵得跟块木头似的姜有鱼才如释重负。
“你怕他?”赵锦之冷不丁的问。
姜有鱼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换作是你,偷偷跑路也会紧张吧?”
“换作是我?”
赵锦之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笑了笑,“我不会跑,有一个品相极佳、深情专一又特别会赚钱的伴侣,跑了多可惜,不如留下来享受。”
姜有鱼,“……”
周誉生可不深情,在泰国还养了一个呢。
楼下,浪声刷新了制高点。
姜有鱼往下看去,柳眉深深蹙了起来,“比赛不是结束了吗?怎么一下子上这么多人?”
赵锦之朝对面的贵宾席扫了一眼,唇角掠过一抹嘲弄,“在这个会馆里,杨泰是所有规则的制定人,只要他想玩,比赛就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