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姜有鱼正愁着如何把这么多盒子拎上楼,扭头就见项北从里面出来。
“项北,来来来。”
姜有鱼朝男人招手。
项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闻声时下意识蹙紧眉头,转头看清唤他的人是姜有鱼,身形微顿,态度当即变得恭敬,几步走过去。
“姜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姜有鱼二话不说往项北手里塞包装袋,“我一个人拿不了,帮帮忙。”
项北老老实实接住了,跟着姜有鱼上楼。
“你和项南什么时候去曼谷?”
姜有鱼抱着满怀包装袋,探头打量项北的脸。
项北跟她说话总是很客气,正是因为客气,给人疏远的距离感,“中国年结束就回去。”
姜有鱼走了几步,又问,“你们年底有很多事要做哦,我看阿誉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
项北回,“工程陆续进入结款期,还有几个大项目要谈,行程是很满。”
两人进了电梯。
姜有鱼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意味不明开口,“你们下午都在视察工地?”
“姜小姐想问什么?”项北心思敏捷,这个女人是誉哥最亲近的人,想知道誉哥的行程,独处的时候直接问便是,找上他估计有所图谋。
冰冷的电梯钢面映出项北的脸,眉宇高耸,冷峻的面容没有半分表情,但能从他沉下的眉眼依稀分辨出隐隐约约的戾气。
姜有鱼叹气,“我有朋友在嘉美娱乐,他看见阿誉从周辞的办公室出来,衣服上有血。”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来。
项北侧身让姜有鱼先出去。
姜有鱼紧了紧手中的包装袋,迈出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一段长廊,项北忽然停下步子,“姜小姐。”
这次喊她,语气明显冷了几个度。
姜有鱼转过身来,莹润透亮的美眸望向他,让他呼之欲出的刻薄言辞生生咽回去,紧锁的眉宇微微舒展,语气放缓,“我们确实去了嘉美总部,这两年,周辞在生意场上屡次给誉哥使绊子,誉哥碍于他是周家人,一直忍让。谁知周辞为人实在歹毒,竟私下雇人到非洲袭击你…”
项北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齿间溢出难忍的哽咽,“你是誉哥的逆鳞,若是你真的死在非洲,誉哥会彻底疯掉的,这就是周辞的目的。”
“誉哥要是跟周远帆一样疯了,周朝圣就可以借题发挥,把誉哥送进去关到死。”
项北骤然逼到姜有鱼面前,紧紧逼视着姜有鱼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姜小姐,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明白誉哥有多么爱你,请你不要伤害誉哥,也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逼疯誉哥的工具。”
“那天晚上,你的老师给誉哥打电话,说你在非洲遇到袭击,进了抢救室,短短十个小时,誉哥动用了所有人脉才拿到机票飞到你身边。”
“在飞机上,他要保持情绪稳定,他吃了很多药才勉强控制住身体里紊乱的激素。”
“你在重症室昏迷不醒的那几天,誉哥他守在外面,一直没合眼。”
“姜小姐,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誉哥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以他的能力,可以做金字塔尖的人物,而不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私情纠缠。”
“当然,那次袭击您是受害者,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对誉哥好一点。”
“在你眼里,誉哥很正常对吧?”
“一个要靠吃药才能维持正常生活的人,他能正常到哪里去?”
项北情绪激动地将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消散,每个字都刺进了姜有鱼的心脏,刺得血肉模糊。
“所以,你们今天是去找周辞算账的?”姜有鱼嘴唇颤抖,无意识地问出口。
她到现在还在问这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项北对她的反应很失望,闭上眼睛,按捺住爆发的冲动,再度睁开眼,又恢复了集团领导人惯有的冷淡面孔,“周辞,他该死。”
项北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姜有鱼浑身脱力,后背重重抵上冰凉冷硬的墙面。泪珠顺着睫毛滚落,沿着唇纹滑进嘴里,满口都是咸涩苦味。
她死死咬紧手背,拼命压抑翻涌的情绪,终究克制不住,细碎的哽咽从齿缝间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