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出来的时候被撞人族弄伤了……这回那群烂橘子就没有理由了。”
他说着,表情却很不愉快,笑得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其实可以说,在场的日本人表情都很臭。连做完笔录的七海建人都面色不虞。
诸伏高明也叹了口气。
“让您见到日本最不堪的一面,真是万分抱歉。”
第一次没有被声优的嗓音打动,抱着猫咪,长长地叹气。
不想原谅这种事情。
——虽然听说过日本有专门撞人的人,但真的遇上了,感觉超不好。
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想着“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情”。
但是随着自己慢慢变老,逐渐意识到,其实是因为经历变多了,遇到坏事的期望变大了。坏事的概率其实很固定,所以长大了之后经常会遇到。
五条悟撩开我的头发,轻轻示意我抬头。
诸伏高明在我背后笑了一下。
他轻轻触摸我的脊背。与此同时,在空中漫卷飘逸的水母也慢悠悠地飘过来,用……呃,触角(?)摸了摸我的脸。
哇……没想到诸伏高明的精神体是爱神带栉水母……
那可真是飘逸梦幻又空灵……看上去像奇迹暖〇里面才有的东西!
忍不住伸出手,悄悄地用精神力戳了一下它。
漂亮的丝带温柔地缠绕住我的手臂,霓虹灯般七彩的光点在边缘快速闪烁。
是……很高兴的意思吗?
五条猫不满地叫着,拿粉爪爪拍拍我的脸。
“稍微,不要逗弄过头哦。”
五条悟摸着我的头发说:“路酱还是靠着我比较好。靠着哨兵的话,会被吃掉的。”
————
“我一定要打|爆|他。”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阵平牙齿咬得格格响。
他们两个不巧今天遇到了排|爆|事件,消息知道的慢。等知道我误入秘境的时候,我已经被撞倒了。
虽然误入秘境——但是毫发无伤——出来坐地铁——结果被撞人族撞出轻微脑震荡。
这种神展开把所有人气得不轻。
阵平那头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研二难得凛冽地说:“罪犯在审讯室吗?正好,我要——”
“还是算了。”
小声地说。
“——欸?!”
就连握着我肩膀的五条悟都“欸”出了声。
诸伏高明漂亮的蓝眼睛微微蹙起,温柔但是敏锐地看向了我。
七海建人微微一愣后,随即恍然。
药水还没有干,要干透了之后再涂一次,“这样才会不留疤”。
在视线都集中过来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
诸伏高明问女同事借了衣服,松松地包裹住自己。
游戏里,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冷了。
在一片沉默里,阵平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上次……”
“上次,我……”
和他异口同声地说着,又齐齐陷入沉默。
“啊。”研二短促地说,“路酱,知道了吗。”
小声说:“网上都炎上了,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上次,意大利队还在的时候,嗯……是青少年,米斯达和纳兰迦他们,因为篮球场的纷争,作为“向导纵容哨兵逞凶”的事件,在互联网上热闹了好一阵。
那时候自己还在犯咳嗽,游戏里、游戏外住院好几次,所以穆叔也没跟我说。不过后来想来,作为队长的里苏特,还有布加拉提,心情似乎颇为烦躁。
现在追究是非对错已无意义,何况自己比起在网上写小作文的日本人,当然更相信朝夕相处的哨兵们。
不过……也很清楚,这其实是借着自己“中国人向导”的名号爆发出的日本右翼行为。说白了不就是“中国人|滚|出|日本”那套。
只不过自己在游戏里是尊贵的向导,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种炎上活动,就是要侧面定性“即使来了日本也要入乡随俗,更何况你只是中国人”巴拉巴拉。
……游戏里这方面还是挺和现实接轨的。我敢打赌,如果玩家设定是个金发白皮欧美女孩,日本人早就跪下来笑着捧鞋了。
不过自己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国籍获得这样的好意。这个世界已经很荒诞了,保留一些初始设定即可。
摇了摇头,把这种现实的东西丢出脑海。
其实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表示这种涉及到名向导、哨兵以及普通人的事件,容易引起炎上,而且会牵连很多人。
很多大事就是小事热度不断闹起来的。不上称就只有二两,上了称千斤打不住,而且闹大了,也不是自己说了算,就能收场的。
像上次,里苏特他们走得那么快,未必没有炎上事件的影响。
“上次,明明和阵平还有研二无关,还做了很多检讨书。”
虽然偷偷摸摸跑到原来的房子里写,但我也有看见啦。
“虽然不是我的错,不过考虑到接下来会引起的反响,还是不起诉了。”恹恹地说。
像现在一样交给警察就很好。嘛,不是我说,不过按照现实的话,日本警察会抓人已经很幸运了。
“现在这样就很——”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保护,我还是男人吗?!”
电话里,阵平“砰”的一声猛击在方向盘上,怒吼道。
伴随着汽车响亮的鸣笛声,被吓了一跳,鼻子马上就酸了。
“不要。”坚持着说。
啊,感觉自己又要哭了。好丢脸。
“不许去。阵平,研二,还有穆叔、老叶、虞队、秦队,我的狗狗们,都不许去。”
嗓音在颤抖,还是强撑着说。
这样的自己一直很没用吧。
但即使是这样没用的自己……才不要你们被我连累,被骂上热搜。
“不行。”研二低沉地说。
“抱歉,路酱。别的事情都可以答应你,这件事不行。”
“可是……”还想要争取一下。
面前投下了阴影,柔软的手帕擦拭着我的脸。
七海建人默默地给我拭泪。
……欸。
有点呆呆地看着他们。漂亮的爱神带栉水母不断用触角抚过眼角,带来清清凉凉的触感。
七海建人的猫头鹰和五条猫一左一右趴在我腿上,发出轻柔的鸣叫。
“这件事,穆承殿下已经全权委托给了我和小阵平。”研二严肃起来反而有些陌生。
他很轻地说:“请稍微,相信我们一些吧。”
……
自己是哭泣之后脑袋会空白的类型,所以,反应了一会才慢慢缓过来。
“穆叔既然交给你们了,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好好地以警察的身份处理,嗯?”
脑袋和内心都空空的。
但是嘴巴还记得要凶阵平。
“阵平要是再说‘不当警察了,要去揍警视总监’之类的话,我就……”
嗯……思考了一下。
小声说:“如果阵平坐牢的话我就不等阵平,去链接阵平的同期。”
“真是强有力的威胁。”阵平咋舌说:“抱歉,刚才被吓到了吗?”
“倒也没有……”
“伤口还疼吗?外面媒体太多了,要不要去医院?五条君说你有轻微脑震荡?”
“说得不严重一点,媒体会更多。”五条悟插话:“后脑受伤不重,后背有擦伤。肩膀淤青。”
“这种人渣——”阵平把方向盘捏得咯吱咯吱。
他泄气地说:“在堵车。好好地等我们,全部交给我们吧。”
“路酱,”研二有点担心:“还在哭吗?”
有点茫然地说:“没有哭了。你们又不在……”
没有阵平,研二或者其他认识的人在身边,眼泪只是表达自己的脆弱而已。
虽然不是不允许自己脆弱。
但成年人能做的,也就是迅速收起眼泪吧。
————
“我一定要杀了他。”
伴随着岩板桌面不详的声音,中原中也一拳重击在桌上。
中原中也很少这么盛怒。这对于重力使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误入了秘境,但向导全程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也完美传送到了和平区。
——谁知道这个神|经|病撞人族跑出来把向导撞伤了!
中原中也被青鲭泼醒,告知原委的时候,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他天照大神的哪怕是附近的小组织趁乱攻打港|黑|都比这有逻辑啊!
森鸥外面沉如水。饶是智计过人如森鸥外和太宰治,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情况。
中原中也为了防止怪物追踪,特意短暂封锁了向导的信息素。没想到反而成了普通人袭击向导的前置条件。
事情已经发生了,令森鸥外头疼的是如何平息事件。
众所周知,日本官方对于来自中国的一切东西,向来都是既要姿态又要资源的。上次借着意大利哨兵的由头,狠狠压了向导一头。
根据多方消息和近距离感受,这位中国向导确实是心思极为单纯的女性,能在混乱局势里扎根的最大倚仗,就是她在日本媒体里极力掩盖也无法被遮蔽的璀璨天赋。
那浅淡好闻的向导素简直无往不利,若在他麾下,只怕是收拢里世界所有尖端哨兵的一抹红绡。
安静而纯粹,平和而温暖,伴随着高质量的疏导,以及女性特有的、对男性哨兵的吸引力,这样的向导,只要长了眼睛的哨兵都会追随。
所以森鸥外当机立断,硬生生在武侦的单子里抢了位置,把中原中也送过去,为的就是|港|黑|在黑夜里的位置,以及以后能有的洗白机会。
所以这件事情上,森鸥外要赶紧把中原中也摘出来,不然日本政府一口大锅扣|港|黑|身上,然后换猎犬部队的哨兵和向导接触,森鸥外精心安排的计策就全打了水漂。
更不要说要面对中方的责难……上次炎上了一周,中方就禁了两项出口。
这位路向导一升级,中方更是派了足足十四位向导来“交流学习”,把日本向导协会损而又损,日本这边还不敢不接——日本最强的向导五条悟是强攻击性向导。
从来不屑于疏导哨兵,比起驱使哨兵,自己才是人形兵器,更喜欢亲自动手干掉咒灵,还曾经笑着对献殷勤的哨兵有过“再靠近就捏|爆|你的脑袋”之类的陈述。
五条悟以下的咒术师(即向导们)通通是有样学样,虽然老一辈向导们信息素极淡、精神力极低、还搞垄断和门阀,但起码还有点疏导样。要都是五条悟这样,日本哨兵们只怕都得应润尽润。再过二十年,只怕日本哨兵培养队伍都要断档。
所以只要中国向导们不像与谢野一样把哨兵砍到四分之三死再疏导,他们就是日本哨兵的活菩萨。
想到错失的与谢野,森鸥外眸色更深了。
这位路向导性格单纯,中原中也救了她,按照她的性格,好感不会滴。更不要说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很明显还有文章可以做。
为了|港|黑|,森鸥外完全不介意做点脏活。比如对某个愚蠢透顶,胆敢在公共交通里袭击“无意路过”的向导的上班族。
虽然对方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不小心撞到”,但不到一小时内,雇佣他的会社已经在御曹司赤司家,和新贵迹部家接连的退单通知后火速发表辞退声明并鞠躬道歉。
警察的审讯完了,还有代表黄昏的逢魔之时,以及漫长的黑夜等待着他。
考虑到爱徒的脾气,森鸥外还得联系太宰治别玩完了,留点发挥空间。
除此之外,夜晚也不止一尊庞然大物。
嘛,毕竟抓住那个现行犯的,是令森鸥外也颇为忌惮的“那个组织”的成员……
以及中方哨兵的几个常在向导身边的熟面孔,正在寻找大律师团就民事赔偿开出天价律师费的消息。
要尽快动手。晚了,只怕连这个表忠心的机会都没了。
要知道那只大公鸡,可永远虎视眈眈地瞧着呢。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中也。”
红围巾的首领双手交叠如塔,眸色晦暗:“胆敢挑战我们规矩的人,必以十倍奉还。”
“是,BOSS!”
————
附:
“路桑,请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呢。”
“……欸?最近好像没有出过门。唔,但是高明先生的眼睛确实有点眼熟……”
“是吗,真是荣幸。说起来,舍弟其实是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同期,他们几个,当年很要好。”
“真的吗?哇,没想到这么有缘分。”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也衷心盼望着,有人能与您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