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放开我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梅仙拎着小马扎就往这走。
我还没站起来呢,她走到跟前,头也不抬地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啪,把小马扎摊开,自己往上一坐,靠着树闭目沉思。一张芙蓉玉面,愣是看出来自学霸的深沉。
雪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梅仙这孩子脾气大不说,还倔,脑袋还聪明。她三岁以后我就放弃对她说教了,她身边的老师也是学历最高的。
大家也都让着她。谁会对个小林黛玉发脾气呢!她发脾气的样子我都爱得不得了,再说了,小时候梅仙经常生病,一晚上吊水都吊四五瓶,雪仙都不愿意和她吵。
所以梅仙长大之后还是傲娇了一点,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我借着周大哥的胳膊站起来,“别干坐,硌,躺我的躺椅吧。”
又把我的披肩解下来,半哄半劝地扶着她躺会,我坐在小马扎上给她按脑袋。
雪仙哼哼唧唧,青鸟在大青牛背上COS牛背鹭。她精神通路没什么问题,就有点生长痛。孩子们都随爹,长得高,她小腿抽筋了。
梅仙身体比雪仙弱一点,后天补了很多,体育锻炼也没落下,但体质天生差一截。她又是格外好强的性格,像我,还有点完美主义,做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
经常受挫,这几年大了,不肯抱着我或赤井秀一哭,就硬憋着。
狼犬远远地跑过来,梅仙本来枕在我膝盖上小声和我说话呢,一看到它脸就挂下来了。
我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本来就情绪多变。狼犬驻足看了一会,又远远地跑开。
大老虎很同情地看了狼犬的背影。这几年都没怎么看到黑泽阵还有赤井秀一笑了,笑容转移到周天健和虞队、秦队的脸上。
————
“捏这里。”
“不是不是,是这里!”
“看!这个是兔兔!”
下午教元元和福福做精神力食品,顺便给家里囤点儿。哨兵多,零食消耗也大,很多黄黄们喜欢带好朋狗进来玩,别的没有,零食总是管够的。
做的棒棒糖还是我前几个版本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在已经成了流行,心情很奇妙。
草莓果酱做的软糖,沾上薄薄的炼乳,从第二层开始,放什么夹心,孩子们都有自己不同的偏好。
元元是坚果派,举着棒棒糖,坚定地在坚果碎里搅了搅。
福福是果酱派,正在犹豫选芒果酱还是橘子酱。
雪仙大概是饿了,抱着奶油开始吃。梅仙喜欢蘸酸梅粉。尤尼和小惠一边教一个,福福还分不大清精神力食物和十五的区别,举着棒棒糖坚持要小惠的狗狗也尝尝。
宁宁(津美纪)和慧君笑成一团。
小龙在材料台边发出轻柔的呼唤音,花栗鼠、小松鼠、大角鹿、青鸟、小麒麟和白虎崽崽们都跑向它。
“对,要一份一份的捏。”尤尼帮福福攥住小拳头,“像这样,不要太紧。”
我哼着飞鼠进行曲,小龙跟着音乐节拍蹦蹦跳跳,孩子们也跟着跳起来。精神体们踩着紫苜蓿,把它染成红色,最后变得透明。
雪仙的大角鹿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唉,我做棒棒糖就是动静很大……每次做的时候都要女哨姐姐们守着门口,因为我感觉我和小龙一起晃的时候特别像皮卡丘大游行里面一扭一扭的皮卡丘,我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有点羞耻心的……(捂脸)
不过宝宝们做起来就特别特别可爱!我恨不得每个人还有精神体都亲一遍。
除了有部分天与咒缚体质的小惠因为信息素可以玩全抑制以外,其他哨兵在制作环节不能进来。小惠目不转睛地看着元元和福福,随时准备扶着。
孩子们合唱的歌声飘荡出去,很快阻断屏风上就出现了很多精神体们的剪影。狗狗们竖着耳朵听着歌,嘴里发出噫噫呜呜的撒娇声音,想让向导们抱它们进去。
——真的不行,一进来,哨兵就会用信息素标记所有的精神力食物,这一大转盘的菜能吃到五年后。
元元和福福还小,看到照顾自己的黄黄们,发出快乐的小尖叫,精神体们在屏风前后跑来跑去,叼着自己做的精神力食物快乐地投喂。
但是每次再进来,就会被小惠眼疾手快地捏住后颈皮捞起来,用酒精湿巾擦一遍隔绝信息素。这时候小麒麟和小白虎宝宝会懵懵的,毕竟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直到元元和福福看向这边,精神体们才会继续迈着哒哒哒的小碎步跑过来。
不间断地唱到两分钟,检测仪发出嘀嘀的声音,小龙在大家身边飞过一圈,示意中场休息。
孩子们亲完小龙之后,撅着嘴就朝我来了。“妈妈妈妈妈妈”地喊个不停。
穆叔在屏风外喊:“不许围着你们妈妈,小惠。”
小惠心累地应了一声,瘫着脸横在我面前,“一个一个来。”
这个家里最靠谱的就是小惠了,顶着元元和福福的亲亲,拦着他们不能把馅儿当晚餐吃了,收拾料理台,做好的物资锁冰鲜柜里,连我杯里的茶都换了一杯温的。
小龙感谢地给他梳了梳炸毛的头发。这孩子的头发有点像海胆……老是捋不直。
等保姆们把孩子们抱走,大孩子们跟我亲完说晚安,玉犬哒哒地跑出去,黄黄们知道好了,屏风被拉起,狗狗们昂首挺胸地跑过来。
我一人给了一颗草莓。这可不是普通的草莓哦!是哨兵吃掉之后,精神体嘴里会同步生成精神力草莓的神奇草莓!
去年和穆叔联系的团队,试了一整年才有的成果。
狗子们含着草莓,昂首挺胸地跑开了。
两只狮子踱步走了进来,叫我吃了一惊。
“Xanxus和纲吉?”我揉揉狮子们的鬃毛,嗯,一段时间没见,鬃毛没有褪去,现在精神体状态总算是稳定了。
纲吉是我最后一位异国哨兵,我也是后来上网冲浪才发现游戏里的外国人以为我只喜欢Mafia和雇佣兵……
——请苍天!辨忠奸!你们日漫IP设定就是这样的嘛,怎么能怪我呢!
纲吉脸上还带着倦色,接过我递过来的热毛巾,抹了把脸。他好脾气地说:“想你了。”
Xanxus脸色也不好看,说实话我的精神疏导不敢在超出国境线的地图上乱使,上次去了意大利一趟,和日本剧情差不多,最后也是军舰+专机接回来的。后来我就不敢出去了——我还有八个孩子没成年,真是一回都死不起。要不怎么说孩子捆住妈呢。
他俩和我定约的时候就冒了很大的阻力,当然意大利人很高兴——按照国际惯例,我给意大利准备了一千只向导素,大大续了一口。
Xanxus把我抱到桌上,把我的头发拨到我怀里,埋下去,像狮子一样深吸了一口。
我赶紧检查他的精神回路,任由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精神回路还好,没有恶化——国外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没有恶化就是好消息。
他的狮子想把他拱开,大脑袋蹭着我的侧腰。
疼。Xanxus在精神回路里说。没有你的疏导,每晚都疼。
刚开始恢复的时候就是会这样,黑泽阵从国外回来也疼了三四个月,非得靠着我才能睡着。
怪不得瘦了这么多,我捧着他的脸,闭上眼睛就要做疏导。
腰被一条手臂勾住,撞入熟悉的怀抱。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凝视着我。
“还是这么容易被骗。”
他说着,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我的唇瓣。
男性粗糙的指尖,在嘴唇留下鲜明的异样感觉。我回忆起了那种会流窜到腰椎的、过电般的刺激,忍不住往后退。
夜晚,是属于哨兵的时间。
完了。前段时间我更新了游戏头盔和沉浸式设备,只和叶蔚堂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爬起来上班我都腿软。
估计是被他们看出来了。我不安地感应着小龙,它正一个一个地检查着精神体们的状态,疑惑地看了过来。
“喵?”叫我吗?
“喵呜~”
玳瑁色大海参在我腿边打着呼噜转来转去。精神体们幽幽地注视着,白天温柔的眼睛,在夜晚散发出幽暗的绿光。
不是,不对劲。
今天的小鸟们没有飞进来,女哨姐姐们也没有给我洗头发、做美容,他们策划好的!
我明天确实开始放假了,但……
正在走神的时候,已经被轻轻地带到换衣间,里面摆着三套看上去就很贵的漂亮裙子。
“今天是舞会时间。”赤井秀一满意地解开我的外套。
“放心吧,我们准备了酒。”
研二哼着歌,在给我梳头发。如果不是被穆叔抽得如陀螺般旋转,每个我抽到的哨兵都致力于把我打扮成他们的审美,为此造成的矛盾可就不只是混用护肤品长痘这么简单了。
“你们想多久了……?”我抱怨着。
我喝酒之后会比平常要,呃呃呃呃……放开一些。平时跳舞总是踩到他们的脚,但喝酒之后反而肢体控制力会上升。但与此同时,向导素也会释放得更活跃。
第一次和纲吉还有Xanxus认识就是因为喝酒,所以我觉得喝酒误事,以后都很少喝。不过在他们面前也有试过一两次。每次都觉得酒不好喝。
都这么多年了,太害羞会有点没意思。我轻轻把他们都赶出去,隔着门板问。
“那我随便选一件咯。”
“那就随便开一瓶酒。”虞队说。
就知道他也在。哼,等着被我排队揪耳朵吧!
“因为上次,你在跳舞。”王以衔咳了一声,“很好看。”
那次是尤尼回来,我喝了一杯,嗯记得好像是大半杯果酒,结束之后在这个厅里唱歌来着。
呀!明明只有黄黄们、虎斑犬还有女哨姐姐们的小鸟们看到。
这群人……
我不自在地换上有鞋跟的鞋,看了一会被勾勒出身材的自己。
河马飘进来,用身体给我绕发型。
我撅起嘴,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夜晚还很长不是么。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