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习惯了赛场上的挫败感。

比赛已经过了很久，中断了两次，双方都有些乏力。罗恩很难把全部精力放在守门上，他能听见许多和自己有关的声音：嘲笑的，鼓励的，沉默的，都是搅扰他心绪又不得不听的。而除此之外，他也模糊地感觉到赛况。比如喝彩声渐渐弱了，观众也都煎熬着。

比如，金色飞贼几乎被斯莱特林搁置了。他们正一边进球，一边专注地阻碍哈利。

“菲妮克丝·马尔福又打去了一个游走球，波特不得不调头避开这个直冲面门的攻击——这似乎是第六次哈利·波特的行动被妨碍了，我想他一定很恼火。机会正在从格兰芬多这边不断流走，斯莱特林的防线很牢固，相比他的大块头，蒙太意外灵活，但我仍要谴责他每次扔球擦撞约翰逊的行为……”

必须拦住下一颗球，否则比赛就到此为止了！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着扎比尼直冲向自己，史密斯在他身后牵制着安吉丽娜。队长神色焦急，近乎是绝望。罗恩身子一晃，委顿下来，布雷斯露出喜悦的神情。过去他们跑去找菲妮克丝时，他见过布雷斯很多次，即使是点头之交，他们也相安无事。

他对布雷斯有一二分的了解。就像是命运女神光顾了罗恩一般，那一二分了解变成了十分。罗恩的眼前忽然变得很慢，布雷斯的意图清晰地从他的眼中流露——他当然不需要伪装，罗恩已经精疲力竭，几乎要从扫帚上摔下，他的破绽也是真的破绽。布雷斯只要绕过他，把球送进框中——

罗恩径直摔下了扫帚。那一瞬间，他拼命抓住了扫帚，整个人荡在空中，吸气，卷起腹部，抬腿，将扔出的鬼飞球踢了出去。

全场忽的沸腾了。跑在惊呼声之前的是李激情万丈的解说：“不可思议！刚刚是我眼花了吗？罗恩·韦斯莱守住了不可能守住的十分球——为什么我们没有争霸赛那样的直播回放？这绝对是能载入魁地奇史的救球，在斯莱特林毫无破绽的作战下奇迹的一球！难道格兰芬多终于要开始逆转局势了吗？”

斯莱特林在咒骂，格兰芬多在欢呼，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交头接耳。而罗恩只是头晕眼花地抓住扫帚，笨拙地把自己坐了回去。他看着前方，布雷斯恶狠狠地盯他一眼，便跟着索尔顿转身回防。

这不是意外或者巧合。尽管连罗恩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瞬间他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习惯了赛场，他忽然什么都没想，就那样拼命做成了。事实上，这不是奇迹，踢回的球没有完美地落入安吉丽娜她们手中。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正为了半空中的鬼飞球激烈地争夺，哈利仍快德拉科一步，仍被针对着徒劳无获，格兰芬多仍旧处于岌岌可危的劣势。

可罗恩突然不再害怕了。

乔治咬紧了牙关，弗雷德一脸凝重地从他身旁冲了出去，他回身与弗雷德相背而行，又一次试图包抄菲妮克丝的路径。游走球被用力打来，个头已近一米八的女孩力气打得惊人，火弩箭更是将她与生俱来的灵活性发挥到百分之两百。她折身回转，如雨燕迅猛穿过夹击，球棒再次接到被克拉布打回的游走球。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半悬在空中，打出游走球的一瞬间稳稳做了回去。

即使全场运动员都显出疲态的现在，她依旧目光冷锐，不露破绽。连他们的好友都忍不住在解说中，称赞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击球手。

“太逊了。”乔治嘟囔着，感到难得的沮丧。弗雷德喘着气飞向他，一向比他更顽皮的家伙此刻难得像个哥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振作。

安吉丽娜死死地咬着抓住鬼飞球的索尔顿，弗雷德大吼着示警，艾丽娅冲上前，用身体挡着旋转着撞来的游走球，笨蛋罗恩临到最后似乎终于摸到了窍门——只是看着还在拼命的队友们，就不能再多沮丧一秒。

乔治拍拍脸，迅速看向全场，忽的察觉不对。

游走球为什么没有冲向哈利？

李的解说混着麦格教授用力吸气的背景音，他话中也带着哽咽：“不管是哪方获胜，我敢说这都是一场无比精彩的比赛。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真意外能从我嘴里说出斯莱特林的名字——但他们都是值得我们尊重的运动员。哦，弗雷德冲向了游走球，菲妮克丝把球打偏了，斯平内特以身救球的计划失败了，但她保住了自己的骨头。看来史密斯也认为自己不可能继续拿球了，她把球扔出去了，她要传给扎比尼！约翰逊看出了她的意图，迅速回防救球了，她就要拿到球了！弗雷德挡在了菲妮克丝前面，菲妮克丝抬起了手？难道她认为自己在三个球员的防护下，把远在天边的游走球打去阻拦约翰逊吗？哦，不对，是克拉布！梅林的胡子！他接到了游走球！他把游走球打向了——德里安！防卫出现了空挡，乔治呢？德里安接住球了，他冲出去了！罗恩能守住球吗？他挡住了！哦，扎比尼重来了——德里安投中了！斯莱特林十分！比分差来到了一百五十分，但格兰芬多的气势比之前更强了——不，不对，格兰芬多获得一百五十分……比赛结束？”

“不，不对，双方平分了。梅林呐，现在是不是只能进入加时赛了？”

赛场仿佛静止了。哈利抓着金色飞贼，怔愣着回头。在他身后十米外，德拉科拦着乔治，安静地看着他。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放任他结束了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