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菲妮的笑容，阿奎娜和科内尔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露出同样的惊讶表情。

“凯迪瑞小姐？”阿奎娜下意识站直了，在场成员中，她恐怕是最尊敬这位麻瓜研究学教授的一个。

“唔，”达芙妮两人倒是把凯迪瑞教授引到这里了，却仍旧有点尴尬。尽管无论达芙妮还是希格斯，都从来没上过凯迪瑞教授的课。但无论她们是否认同凯迪瑞教授对麻瓜的看法，这毕竟不是海格那样的半吊子教授。

“我想可以省略流程了。”凯迪瑞小姐理解地拍拍达芙妮的后背，“菲妮克丝——在这里是不是要叫你会长？你真是一直出乎我的预料。”

“我倒是一点不意外，教授会接受我的邀请。即便聚学会研究的是魔法，而凯迪瑞小姐研究的是麻瓜。”

“我的学问远达不到能将麻瓜研究透彻的程度。一个还没有经过O.W.L考试的学生，却已经有追寻魔法的野心，甚至组织起了这么多人。”凯迪瑞教授摇头，“我不知道校长和斯内普教授是怎么放心的，但菲妮克丝，你让我感到恐怖啊——现在我最得意的学生，”她看向有些紧张的阿奎娜，“阿奎娜也对你如此信服。会长小姐，你知道我有多惶恐吗？”

一向只在麻瓜问题上侃侃而谈的凯迪瑞小姐，此刻卸去了懒散温和的表情，像随时要进攻的母狮：“在你寄信给我之前，我就知道和一般学生不同，你不是凭借本能和直觉行事的学生。我实在不相信你只是单纯热爱魔法，才建立眼前这一切。尽管现在还不算显眼，但你聚集这么多相信你的年轻巫师，甚至有那么多心高气傲的斯莱特林出身——和你一起对抗那个人？我真不敢想象，假以时日，你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菲妮眯起眼：“难道你来这里，是打算拒绝我的提议？”

“在给出我的答案前，我有必要了解，菲妮克丝，你打算用这股潜力巨大的力量，掀起多大的风浪？如若那个人倒台，你能做到不滥用这股力量，不将魔杖指向麻瓜，不指向你认为可能的危险吗？”

从凯迪瑞进场，就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德拉科，招手和成员上前，不客气地看着凯迪瑞。

“有问题吗，会长？”

“放心。”菲妮一笑，示意德拉科不必离开，随后看向凯迪瑞教授。

“凯迪瑞小姐，我一直把麻瓜研究学放在课表中，你知道为什么吗？”她慢慢地说，“其实麻瓜如何，对我来说不是有余力考虑的部分。但我仍记得，第一次上课时，您让我们畅所欲言，到底巫师和麻瓜的关系应该如何定义，直到下课，您都没有对大家的回答作出评价。苦学至今，您也不曾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凯迪瑞沉默了一阵，而后一字一句道：

“我虽然是教授这堂课的老师，对麻瓜的见闻研究更多，但对认识不同、环境不同的学生，我只有拓宽他们认知理解的资格，而不该对巫师和麻瓜共处的方法给出标准答案。”

事实上，每次这堂第一课，总会有令她耳目一新的答案。

“尽管当初你的回答显得不近人情，但也未必不是对的。”凯迪瑞教授说，“在如何定义与麻瓜关系的过程中，巫师实践、变化了数千年。我越是研究，便越是觉得，除却和平，这其中不存在永恒的绝对正确的答案。所以我只能引导你们思考，而不能给出答案。”

在凯迪瑞教授述说的过程中，成员们慢慢聚拢过来。加入聚学会后，在场每个人都多少读过一些麻瓜科技相关的巧思，但其中许多人，此前对凯迪瑞小姐的认识仅仅是“无聊到研究麻瓜的巫师”，也有人见识过她肆无忌惮在雪中，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样子。可总的说来，他们从没有认真听过凯迪瑞说话，更不认为她能教给自己什么实用的知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麻瓜研究学教授，讲到她上课的内容，还有她的想法。不仅是德拉科，包括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哪怕似懂非懂，也不自觉认真听着。

菲妮拍手大笑：“看吧，凯迪瑞小姐，这就是我连西弗勒斯教授都再三犹豫，却一定要在沙龙前邀请您的原因！”

“正如您所回答那样，我不会给您的问题做出肯定的答复。”她郑重地说，“我虽然得到大家的信任，但聚血会的力量越是强大，就越不应该全凭我的意志发挥作用——或者换个说法，只作为我手中魔杖而存在的聚学会或许会具备强大的破坏力，却永远不可能创造足以改变世界的魔法。我可以让大家失明时看到广阔的天地、光明的方向，却不想要所有人只会跟从我的足迹。那样的聚学会毫无生命力，和向主人摇尾乞怜，转头用压迫杀虐别人取悦的食死徒更乏味。”

“聚学会不能只成为第二个斯莱特林学院。”菲妮克丝说，她看向所有人，所有沉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