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是一众反抗中最重要也最不重要的类别,乌姆里奇一向知道世界运行的规则。只要她能抓出始作俑者,那些比墙头草更散漫、被情势和氛围轻易诱捕的蜉蝣,就会拼了命撇清大树和自己的关系。
擒贼先擒王,那帮挑衅权威的小人无非以邓布利多为王,而他手下还有一将,为他的喉舌,是他用以驱策年幼无知孩童的底牌。
哈利·波特。
她真是没想到,那个只会在课上大吼大叫,被罚抄得鲜血淋漓的孩子,居然敢做这么出格的访谈——丽塔斯基真是落魄了,以至于抓着根稻草也妄图东山再起。
不过,一切倒也不意外。早在这之前,她也拿到了一枚最忠诚、最知道纪律如何书写的学生,西奥多。
他对权威的忠诚让他知无不言,这个积极主动却又沉默寡言的学生早早就说过,他怀疑波特的沉默在于他正私下组织着反抗。乌姆里奇当即便发布了严查学生组织的教育令,她也察觉了异常,有时在沉默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她能感到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视线,在她的后背交换。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蛰伏下来。在人们以为她只会无能地发布种种教育令管束、辞掉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师泄愤时,乌姆里奇也一直潜伏在她张扬高压的暗影里。
终于,她抓到了机会。
那是一对情侣。
去年她就认识了她们,和哈利·波特相似,争霸赛迷宫之后的幸存者,以及对自己抱有强烈不满的复仇者。
他们本不该隐身到现在,但塞德里克很少像波特一样,明目张胆地反抗她。而那位秋张小姐,如同被激发母性一般,每每对上目光,都能看到她无法湮灭的愤怒之火。即使塞德里克犹豫,秋张也绝不肯罢休的。
那种坚决要做什么的眼神,乌姆里奇很熟悉——在她决定抛弃灰扑扑的父母,只为攥取更多权力之时,她也是那样的眼神。
如果有西奥多猜测的反抗组织,哈利·波特不可能不邀请他们,而秋张,绝对不会拒绝。
“做得好,费尔奇。”乌姆里奇咧出亲切的微笑,费尔奇驼着背,费劲地朝她频频弯腰。她转身看向西奥多,即使此刻,男学生依旧面无表情,恭敬地站在书桌旁。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他们有秘密组织。”乌姆里奇说,“我不想说没有依据的话,要是这次抓住了波特,我会说服教授们让你在O.W.L考试中取得第一的好成绩——马尔福,格兰杰那种女孩我见多了,她们细心,刻苦,所以能在考试中取得优势,但论起能取得多么伟大的成就,她们却普遍比男孩显得平庸。”她鼓励般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那双遗憾的眼睛告诉西奥多,她完全理解他的不幸。
“这样的教育是不公平的,我一定会帮你,帮助你们。不过,你得帮老师把该做的事做完,好吗?”
“感谢您的支援,”男孩竭力显得平静,但仍让乌姆里奇捕捉到他嘴角轻微的抽动。“我一向有耐心,等一切尘埃落定,相信您不会食言。”
“当然。”乌姆里奇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圆眼睛闪着强烈的光,“我们走。费尔奇,带路。”
两人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西奥多落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悄悄拨动胸前的口袋。
在那之中,一枚银色的徽章静静躺在其中。西奥多摸索着凸起的纹路,对准记忆中的位置,按了下去。
“秋张被跟踪,乌姆里奇出手了。”他余光注视着兴奋的乌姆里奇,说完便松手,跟了上去。
消息立刻传到所有盗火团成员的手册上。达芙妮翻动手册地图,被标注为秋张和塞德里克的光点正往有求必应屋去,说明她们正带着手册去D.A小组参加集会。
一旦乌姆里奇成功了,D.A固然被解散,但一着不慎,聚学会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达芙妮忍不住起身。而比她动作更快的,是级长会议室被推开的门。高挑的金发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幽绿的烛光照在她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的脸上,眼里是振奋的光彩。
“我一直在等今天,”看着楼下面色疑惑失措的人群,菲妮克丝目光灼灼,一一扫过影子下因乌姆里奇的动作而汇聚、攒动的人影。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凝重,惊惶,间或与她对上视线的明了。
每一个人,都不认为此事和自己无关。
“乌姆里奇总算动了。”她也成功了一半。
“走吧,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了不起的调查官小姐是如何自取灭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