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给的饭团他没有吃吗?前辈,如果他醒了可以帮忙提醒他一下吗?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雨宫莲再次点头,这次回答道:“好,我帮忙转达。”
“谢谢学长!”芳泽霞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转身去柜子里拿创可贴。
离开前还不忘和雨宫莲打声招呼。身形娇小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走廊的木地板随着她的脚步一并传来了沉闷的响声。
片刻后,直到走廊里不再传来脚步声,雨宫莲平静如水的目光才回到源竹取身上。
“醒了吗?”雨宫莲看到了对方轻微颤抖的睫毛,以及算不上平稳的呼吸起伏。
源竹取依旧闭着眼,但抬起的胳膊和足够清晰的那一声“嗯”却没有骗人。他确实醒来了,早在芳泽霞开口的那一刻。
“为什么没有打声招呼?毕竟是同班同学。”雨宫莲勾唇调侃着,甚至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躺在床上尽显疲惫之意的少年将小臂搭在眼前,抿着唇,半晌才吐出那么几个字来。
“连你也这么觉得。”
他本以为雨宫莲会是众多人当中唯一的与众不同,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源竹取感到有些挫败。
雨宫莲只得默默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来以表自己的疑惑。
“还没问你,今早是怎么了?”雨宫莲看似不经意的问起。
“校医说是早上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就好了。”源竹取如是说道。
“嗯。我是说你怎么了?”雨宫莲目光平静,厚重的卷发也无法阻挡他那份探究的目光。
源竹取沉默着。
气氛降至冰点,迫使雨宫莲不得不坐直身体正视眼前的人。
此刻苍白瘦削的少年将手搭在床头,艰难的像是脊柱被抽走了般无力支撑的爬起。
雨宫莲想要伸手扶一下都没能成功,源竹取晃了晃脑袋,回问道:“学长是指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在遮掩。
就算雨宫莲再如何被蒙蔽双眼,那都是无法忽视他那处处透着异样的举动以及行为。
“是你说的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以为你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带着些埋怨和调侃,雨宫莲摇头失笑,回想起当初手机里那些冰冷的文字。
源竹取短暂的怔住,眼皮跳了两下随后眨眨眼,回答道:“好吧。”
“快下课了,学姐和学长一定会过来找你的。趁着剩下的时间,想问什么就问吧。”
“聊聊鸭志田吧……”要说两人之间共同的遭遇,那莫过于鸭志田的欺凌了。
“那家伙吗?你还真是直言不讳,明明知道我恨他恨到都快疯了。”源竹取平静的说出这番话,甚至其中还有调侃学长竟然这么直白的戳人痛处,有些腹黑呢。
“大家都恨他。”
“那他有向那些人道歉吗?”源竹取看着手心被掐出的指甲印,那是他在睡梦中不自觉掐出的印子。
刚才他就是被自己无意识掐醒的,从那场本该结束的噩梦中醒来。
“他认了罪,已经被带走了。过段时间新闻应该就会报道,你会亲眼在电视上看到他进监狱的画面。”
“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源竹取低着头,将哀怨默默藏在心底。
道德感不允许他生出恶念,就算鸭志田的罪行足以让众人掀起滔天的恨意,他也不能像在宫殿里那样肆意的行动。
他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他甘愿忍下那份仇恨。哪怕这个世界将他描写的微不足道,就连恶人最终的谢幕他都未能到场得到一份该有的歉意。
为了好好活着,为了不再行尸走肉的像个怪人,恨意是他必须割舍的一部分。
源竹取的的恨总能让他失去理智,在世界那双大手的操控下,被恨意裹挟的源竹取上疯癫的,好似泥潭里爬出的怪物般只知撕咬一切,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雨宫莲见学弟有些不在状态,于是忙岔开话题,提出了他的疑问,“我只是在想……”
鸭志田实施的恶行当真保密性很强吗?包括校长也在其中隐瞒,已经众多教师选择对此不闻不问。
又有多少学生向他们发出求救的信号,而他们为了独善其身,纷纷选择漠视,甚至替鸭志田隐瞒那些恶心人的勾当。
“你认为他有同伙?”
雨宫莲摇头,“他只是自认为王的棋子,倒下后自然有人会顶替他成为新的掌权者。”
“只是在这件事的警醒下,没人敢再次越界罢了。”
“那你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校长吗?”源竹取问道。
雨宫莲再次摇头,“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们也还没有决定下一个改心的目标是谁。”
“但我觉得校长就只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他为了能坐稳校长的位置,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所以这一点不用担心。”
“至少有你这句话我能放心一些,我不想在受他们的摧残了。”源竹取说着便是一阵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