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迟记得他们是上午开始进村的,中间这段路原来走了这么久吗?
“外乡人,你们是来找谁的?”苍老浑浊的声音打断了谢清迟的思绪。
谢清迟:“老人家,我们是来找张山的。”
“张山?你们是来找张山的?!”老人声音陡然一变,尖锐到刺耳。
谢清迟心中起疑,他知道张山不在这,他说自己来找张山只是为了方便打听张山的事情,只是……这老人家为何是这般夸张的反应?
张山怎么了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老人突然惊恐面向一处,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不停喃喃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不是故意的……要怪……你们就怪这些异乡人吧,与小人无关,与小人无关……”
眼前的老人莫名其妙念叨着什么,眼底的畏惧不似作假,谢清迟疑惑更甚,似乎从踏入村子开始,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这人在怕什么?还有那位“大人”是谁?他方才不就问了一下张山吗?为何这老人这般害怕?
谢清迟语气缓和:“老人家,你怎么了?张……”
“别说!”老人慌张喝住了谢清迟,“别说那个名字!异乡人,你们想死可别害了我!那个人的名字是禁忌,前往不要在村里面提及,大人会听到的!”
不知想起什么,老人脸上出现一抹绝望,神神叨叨:“完了!完了!大人已经听到了,逃不了,都逃不了!”
“要死了!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老人崩溃喊道。
老人的怪叫声和这副恐惧的样子让谢清迟莫名感到毛骨悚然,手心一暖,谢清迟余光扫去,原来是温牧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谢清迟心中那股惧意缓解了不少,定了定心神,立马出声安抚稳住眼前之人,打算先问清楚缘由。
“老人家,别害怕,我们二人是筑基修士,你们村中若是有何难处,我们说不定能帮上忙。”
老人似乎已经心如死灰:“没用的,没用的,逃不了,都逃不了。”
谢清迟只好又换个说法:“老人家,你看,现在天色渐暗,可否让我们二人在你家借宿一晚?我们还能保护你,你放心,不会白住的,我们可以付给你灵石。”
老人看着递过来的灵石毫无波澜:“灵石就不用了,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便跟着老人往里走去,谢清迟本还想再多问些什么,但老人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他不敢多言。
一路上,碰到了几个人村民,眼神止不住地往他和温牧上瞧,他们脸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一致,都十分暧昧,仿佛在看一对恋人?
谢清迟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温牧,正巧对上了温牧看他的眼神,两人视线交错,他别扭地移开视线,低头瞧见自己的手还在和温牧牵着,他突然明白过来那些人为何那般看他了,谢清迟不自在抽了抽手,但却发觉温牧紧紧攥着他的手,似乎不愿意放开。
他愣了一瞬,随后便放弃了。
罢了,不就是握手吗?都已经握了这么久,何必在乎时间长短?
两人就这样握了一路,直到抵达老人家中,温牧才主动放开。
手中汗津津的,还残留着余温,谢清迟刻意不去看温牧。
“老伴,我回来了!”老人对着里面喊道。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一位身着灰衣的老奶奶迎了出来,苍老的眼睛定定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老人解释道:“两个异乡人,来家中借宿一宿。”
老奶奶点了点头,把他们请了进去,引到一张饭桌边,桌上已经做好了几盘菜,尤其是中间的那一大盘鱼,光是那一条鱼就几乎占了大半位置,倒是显得旁边的小菜有些局促。
谢清迟目光落到最中间的那条鱼上,通体漆黑。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黑的鱼。
一整条鱼大大咧咧摆在那,十分完整,仿佛放入水中便能重新游动。
但仔细一瞧,却发现鱼的眼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