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木脚步微动。
下一秒,劲风直逼面门。
明樾手腕翻转,手里的刀竟精准的架住了袭来的剑锋。
冷兵相接,发出一道刺耳锐响,火星在昏暗的通风管道里迸溅开来。
看着对方手里的长剑,明樾唇角浮起个笑来,“原来师兄喜欢拾人牙慧。”
剑身通体流转着白玉般的寒光,映亮了梁木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他显然没料到这把“破刀”能硬撼自己的剑锋。
明樾的目光掠过那熟悉的剑身,唇角浮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师兄喜欢拾人牙慧。”
那剑三尺七寸,通体浸着白玉般的寒色,愈近剑尖愈淡,至尖端已近透明。剑身脉络如天然生成,白纹蜿蜒至剑尖下凝成一点幽光。
是明樾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冷月剑。
百年前唐风亲手为他打造的。
“剑灵都碎了。”梁木微笑,指腹摩挲着剑柄上那道极细的裂痕,“我捡来用用,怎么能说拾人牙慧呢?”
“师兄不喜欢这说法的话,”明樾唇角拉平,“那就还给我吧。”
话音未落,刀势已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朴素的劈斩——但这一刀落下时,整个通风管道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刀锋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尘埃凝固,连远处隐约的警报声都骤然失声。
梁木瞳孔骤缩,冷月剑横格身前。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沉闷如钟。
冷月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白玉般的光泽剧烈颤动。
梁木心底暗骂一声,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带剑逃跑的可能性,最后眼神一狠,全身灵力骤然爆发,不是进攻,而是化作一股推力。
“轰!”
气浪炸开,震得管道嗡嗡作响。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梁木强行荡开明樾的刀锋,同时右手一松,将手中的冷月剑狠狠甩向明樾面门!
而梁木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朝四面八方溃散。
原地只留下一句灵力传音,带着微末的笑意:“师弟好大的气性,一把废剑而已,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话音未落,所有虚影同时破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通风管道里再找不到梁木半点气息。
明樾没有追过去,目光落在那把斜插在地面的长剑上。
剑身深深没入金属管道,只余剑柄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原本白玉般的光泽已彻底熄灭,此刻看上去就是一柄普通的长剑,甚至有些黯淡。
管道里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的警报声,通风扇的低鸣,尘埃落地的轻响——所有声音重新回归。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交锋,只是幻觉。
明樾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剑柄停止颤动后,他才缓缓走上前,稍一用力,将剑拔出。
长剑沉寂在他掌心,安置于其中的剑灵不知所踪,这把剑,如今真的就只是一把较为锋利的剑。
会割伤手指,会染上鲜血,却再也不会偷喝冰箱里的可乐,也不会深更半夜飞去外面晒月亮……
明樾心念微动,那把靠他灵力支撑的长刀应声而碎,刀身化作细密尘灰,簌簌落下,融入管道地面的积尘之中,再无痕迹。
……
唐风冲进休息室,室内空无一人,应该说,根本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他皱了皱眉,头一次有些后悔。
手腕的佛珠不再发热,此刻安静的贴着他的皮肤,温润冰凉,彻底成了一个装饰品。
外面警报声还在尖锐的持续,脚步声在走廊里匆匆而过,夹杂着偶尔两声压低的指令。
唐风坐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房间,难得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突然抬头。
门被从外面推开,明樾站在门口,衬衫下摆不知在哪里蹭到了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到唐风时,他动作一顿,下意识露出个笑,“怎么了?”
唐风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他手上,半晌才开口问道:“刀呢?”
“碎了。”明樾抿了抿唇,“碎成渣了。”
唐风盯着他,喉结动了动,“你……”
太多问题争先恐后的想从他嘴里涌出来,他一时微窒,缓了口气,才挑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哪里来的剑?”
“别人送的。”明樾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走廊里的混乱隔绝在外。
唐风的目光随着剑移动,盯着它看了好一会。
明樾注意到他的目光,迟疑了一瞬,拿起剑想递给他,“你要看……”
他话还没说完,唐风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进他眼底:“我送的吗?”
明樾一怔。
递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他微微偏头,避开了唐风过于直接的目光,轻声问:“你……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