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会议室。”手机上黄忠的信息映入眼底。
唐风轻轻碰了碰明樾的手臂,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等明樾出来,唐风随手带上门。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会议室里,黄忠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还捏着通讯器,屏幕却是一片黑暗。
听到脚步声,黄忠转过身。
他面色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联系不上。”他哑声说,将通讯器放在桌上,“第七研究所的所有频道都断了,军方联络站说……他们那边两个小时前就失联了。”
唐风心下一沉:“徐林呢?”
“徐林的私人频道也断了。”黄忠抹了把脸,“最后一个有效信号是今早六点三十七分,定位在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层,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卫星图像,第七研究所上空有异常能量聚集,形态和昨天那些陨石周围的‘侵蚀场’高度相似。”
想到昨天那个突然出现在实验室、又诡异地消失的人,唐风眉心骤然蹙紧。
他几乎能肯定,第七研究所的异常,必然和那个人有关。
“我得过去一趟。”唐风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意。
黄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里现在情况不明,太危险了。”黄忠还是说出了口,“而且我们连对方的目的都不知道,万一是个陷阱……”
“正因为情况不明,才更要去。”唐风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我至少去过第七研究所,对那里的布局比其他人熟悉,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了几分:“徐林是我师兄,于公于私,我都该去确认他的安全。”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却让黄忠心头一紧。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明樾始终安静地站在窗边,此时忽然开口:“会平安回来的。”
黄忠一愣,看向他。
明樾唇角露出个笑来,语气笃定:“我保证。”
两人的脚步声在地下停车场回荡,应急灯的冷光将影子拉的很长。
“你知道那天闯进实验室的人是谁吗?”唐风突然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突兀。
“知道。”明樾脚步未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像是早料到他会问,“他叫梁木。”
“梁木……”唐风重复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和那些陨石有关系?”
“我不确定。”明樾拉开车门,手扶在门框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曾经是师兄弟,来自同一个地方,但关系一直很……”
他一时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眉心微蹙,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反正肯定不像你和你师兄之间的关系。”
唐风眉心微挑,语气颇深,“……我和我师兄的关系?”
明樾没说话。
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他从未听过唐风提过他有个师兄,对方总是独来独往,甚至连关系亲近的人都找不出一个。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唐风的意识还给自己“捏”了个师兄出来。
而且听起来关系还很不错。
车子发动,引擎的低鸣在停车场里荡开回音。驶出地下通道的瞬间,天光瞬间涌了进来。
路面积雪厚的反常,没有一丝要消融的迹象。
路上没有车,人更是一个都看不到,偶尔有几根异变的树枝从路旁伸出来,试图“打招呼”,还未靠近车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社会主义接班人唐风瞥了眼车窗上明樾画出来的“符”,淡金色纹路在玻璃内侧流转,像个微型的防护罩。
“能和我讲讲你以前的……世界吗?”唐风忽然开口。
他原本确实怀疑明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对方对于各种现代化设备却又异常熟悉,直到昨晚明樾关于“后来世界”的那些描述,他心里才有了个荒诞的想法。
明樾靠着车窗,他静了好一会儿,久到唐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那是个……没有尽头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梦。
“时间在那里不是线性的。你可以看见过去,也可以瞥见未来,但永远抓不住‘现在’。我们修行,练剑,打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忘记自己活了多久。”
车子驶过一个被遗弃的公交站。站牌歪斜着,广告灯箱碎了一地,玻璃碴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逆旅问道,劫火焚虚,弃稷思蕖……”明樾声线冷漠,“所有人趋之若鹜,陷入疯狂,寻求那缥缈的永生术法。”
那是真正的地狱。
车子缓缓停下。
前方,第七研究所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唐风停好车,转过头,目光看向明樾落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着,像是握过太久的剑,也像在抵御某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没有犹豫,唐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