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不再仅仅包裹剑身，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穿透梁木胸膛的剑身蔓延而上，瞬间将梁木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系统那半截抱怨戛然而止，化作一道混合着惊讶、恍然、以及更多舒爽的流光。

“咻”地一声，脱离了明樾的意识，顺着那道月光般的“桥梁”，径直投入了冷月剑的剑身之中！

“哎？！”系统最后的声音在明樾脑海里残留，带着点懵懂和更大的满足，“还……怪舒服的……”

然后，彻底沉寂。

冷月剑的嗡鸣声更加清越、悠长。

剑柄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消失。

原本白玉般的剑身，此刻流转着温润如月华般，却又内蕴浩瀚星海的莹莹光辉。

而梁木，被长剑贯穿，被那奇异柔光笼罩，脸上凝固的惊愕渐渐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呕出一大口暗红的血。

然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后倒去。

冷月剑随之抽出，剑身光华内敛，滴血不沾。

明樾持剑站在原地，看着梁木倒下。

那具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捧暗红色的灰烬，被肆虐的狂风吹散。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和手中那柄焕然一新的长剑。

远处，地下实验室的方向，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樾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微笑。

……

“你早知道系统是剑灵？”明樾问。

好不容易躲开徐林围追堵截的唐风笑着摇头，“醒来的时候，才有一点模糊的猜测。”

当时梁木炸了整个小世界，他被强大的爆炸气流裹挟，剑灵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脱离剑身，裹着他的魂魄四处流窜的。

他的身体是由剑灵的力量，结合小世界规则，缓慢温养重塑而成。

而剑灵自身，也在护持他的过程中耗损过度，最终逸散出一小部分更微弱的灵识，成为后来的‘系统’。

剑灵本就由明樾自身灵力养成，靠近明樾理由当然，找到明樾后，又不断靠近他所在的小世界。

他想起来所有记忆时，就有了猜测。

但直到那天绝境之中，系统自然而然地、仿佛归巢般，顺着明樾与剑之间的联系，回归剑身，他才得以确定。

沉默片刻，唐风看向明樾，目光温和，“你怎么会被它捕捉到？”

以明樾的修为，怎么会被一缕残存灵识化成的系统捕捉到。

明樾握剑的手微紧，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那天……我感觉到剑灵破碎，就猜到你出事了。”

“我以为你是在主世界出的事，我赶回去，却没找到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那天的记忆里停留，“直到……我看到梁木。”

“他……他是个疯子。”明樾勉强找出了一个指代词，“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但我觉得你的失踪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们打了起来。”明樾的声音趋于平淡，却更让人心悸，“我……当时状态不好。”

何止是不好。

在确认唐风魂飞魄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追着梁木，不死不休。

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每一招都抱着寻死之心。

“最后……我不小心失手了。”明樾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魂魄被震散，流进了宇宙乱流里，陷入沉眠。再后来……就是被系统找到，唤醒，绑定。”

他说得极简略，三言两语带过了那些追逐与厮杀和魂魄流散在虚空中飘荡的漫长孤寂。

唐风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那些被省略的残酷细节。

心头却像是被什么温软而又酸涩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唐风轻叹一声，忽然上前一步。

伸手，用力抱住了眼前有些清瘦人。

动作有些突兀，却异常坚定。

明樾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唐风的肩头，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缓缓抬起，环住了对方的腰背。

他收紧手臂。

紧到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到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寻找、等待、悔恨与失而复得，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各位观众，这里是紧急新闻特别报道。”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虽然努力保持着专业，却依然能听出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根据最新汇总的消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爆发的全球性异常生物侵袭事件，目前已基本得到控制……”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几声零星的欢呼和哭泣。

屏幕的光映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也映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