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毕,下面坐着的都是年纪与朝云相仿的孩子,纷纷拍手叫好。
朝云轻轻喘气,持剑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眼神就先飘到抚琴之人身上。
孟长风弹完最后一个音,也抬头,笑着朝她点头。
宋明又忍不住要喝茶了,她咬着茶杯光滑的边缘,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我的老天爷,她刚刚看到了什么!是合作舞台!
真是郎才女貌啊,这空气中洋溢着的,满满的般配二字,朕都说腻了!
孟长风也是,见面几次,朕还以为面瘫呢,没想到你小子,只在该笑的时候笑啊!还点头,哈哈哈哈!
好好好,既然如此,好朝云,皇兄马上为你拟旨,做你们爱情的保镖!
磕到就是如此简单!就是要磕!宋明仰头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正当她还沉醉在自己磕到真的,在享受阳光时,身边人齐刷刷起身,朝着她身后行礼。
“见过太后。”
宋明赶忙起身,太后带着几位官员走过来。
“平身吧。”
宋明很快站起来,把这个小小角落中的主位让出来,为了表现自己,还贴心上前,扶着她坐下。
“陛下有心了。都坐吧。”她开口,众人应和,都回位子上坐下,气氛也不比刚才。
她环视一圈,找到朝云,向她招招手。
“朝云刚刚一舞实在是美极了,不愧是我大都的郡主。”说完,一个眼神给到身边的大臣,那位大臣收到信号,推出身后的一位公子。
那位大臣应和:“郡主功法了得,想来对剑术造诣也是颇高。说起来冯公子也是习武之人呢。”
被推出来的那位一脸懵,站在众人面前,只能抹抹嘴巴:“回太后,臣习武只是玩乐,并不曾习得什么真本事,嗯啊,不及郡主万分之一。”
太后仿佛被逗笑,轻笑着望着他:“哀家记得你父亲武艺极好,怎么没有得你父亲真传吗?”
一提起父亲,冯炳春脑袋一下子清醒,他老人家今日不适,只派他来赴宴,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少说少错,一定切记不可轻易站队,就怕有心人防不住啊。
他连忙上前跪下,端正回答:“父亲自患上腿疾,已经有三年不曾习武,臣的武艺也都是三脚猫功夫,不值挂念。”
方才应和太后的那位大臣又说:“紧张什么,太后只是关心你们,看这孩子。”
太后笑容不减:“你还不曾婚配吧。”
宋明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望向朝云,朝云也急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求救。
宋明连忙插嘴:“有钟意的女子了吧?”
太后回头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把宋明吓得连茶杯都盖上了,绝对不是她胆小,这纯粹是血脉压制啊!
太后又说:“既然如此,哀家看着,你与...”
宋明又硬着头皮打断:“与朕的这把宝剑十分有缘分,既然你是习武之人,这把剑,朕就赏你了,哈哈哈。”
说着给小福子一个眼神,他从身后抢过一个侍卫的配剑,递到宋明手上。
冯炳春也察觉到太后的意思,眼看皇帝有搅混水的意思,忙不迭又跪下来,“多谢陛下恩赐!”
太后笑容淡下去,宋明已经准备好跪下了。
但太后只是看着朝云,良久,站起来,说:“陛下的恩赐你就好生收着吧,这也是哀家的心意。”
然后转身离开了,那几个大臣也离去,只剩下冯炳春还呆呆地跪在地上,一脸惊吓的朝云站在一旁。
宋明内心咆哮,完蛋完蛋,这是生气了还是直接动怒了,该不会要把她废了吧,废帝是什么样的,和九王一样直接赐死吗,不要啊,母后!
虽说她内心十分不安,面上还是不显露,实在是惊吓太大,不能反应。
“好了,接着奏乐接着舞吧,朕先走了。”
朝云一脸担忧望着她,一副送她归去的模样,竟然下跪喊:“恭送陛下!”
回去的路上,孟长风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里。
他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太后有意为郡主赐婚,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看出来又如何,心里只有不甘罢了。
不甘?他自嘲笑笑,或许他连不甘这样的心思都不该有,郡主身份尊贵,他只是布衣寒门,怎么配得上。或许此生能为她抚一次琴,就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了。
他掀开帘子,此刻正是落日时分,红日将云染成彩色,一如他不敢肖想的眼睛。
马车行驶出宫,他靠着颠簸的车厢,合眼,心中还是苦涩难言。
不一会儿,马车突然停下,他睁眼,掀开帘子,车前站着的居然是陛下身边的小福子。
小福子跑过来还喘气,行礼的手却不抖:“孟修撰,陛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