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拿过笔,在纸上粗略地画了四个格子,努力复刻从前吃过的小短漫,回想排版布局大概是怎么样的,然后往四个小格子里画了几个火柴人。
“这样可以吗?”
其实吉韵流没有懂,四个规则不一拼接在一块的小方块,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作,更何况这方块也太小了,怎么放得下全身画像呢。
“是哪里朕没说清楚吗?”看着吉韵流微微皱起的眉头,盯着画纸的眼神像充满不解,但尽力做出“我懂了”的表情,宋明就知道这套理论还是太超前了。
“陛下,这样四个小格子里,都画小人吗?”
宋明咬着下唇,思考片刻后决定,“朕来写里面的内容,大师你就把他们画出来就好,朕会把每一个格子里画什么内容都标注好,然后你随意发挥。”
“朕看过你之前的作品,都十分精彩,想必画个小人也没有问题!”
看吉韵流还在犹豫,宋明心里一紧,以为她嫌宋明麻烦,不愿接他这一单了,小心问,“怎么了?”
眼里还带着雾一样迷茫的吉韵流抬起头,认真问:“那说好的重金,还作数吗?”
宋明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同情,这个世界的画家不是赚钱的行当吗?
“当然,而且朕会持续找你约稿,只要好好画,钱不是问题。”
吉韵流眼里的雾消散归清,只要有钱,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
约定好明日宋明会将第一版的内容派人送到秋月阁一楼,上面署名“米”,等吉韵流在三日内画好,署名“饭”再送到秋月阁一楼,与宋明的人交接。
至于为什么是米饭二字,宋明高深莫测地朝她笑笑,答道,精神粮食,我出米,你做饭,咱俩都是好厨子!
看着吉韵流上马车前,遥遥地回望一眼,楼上的宋明笑着朝她摆摆手,回头的时候脸色却沉下来。
“你是说,她就是三楼的女人?”
厉冬儿肯定地点点头,不会出错。
“秋月阁每年赚的不少吧,朕记得她们光是纳税就是一大笔的银子,怎么阁主还这么缺钱呢?”宋明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方才小福子见茶汤已经凉了,早早又换了一杯,所以入口的时候温度刚刚好。
“胡人,这也未免太巧了吧,福子,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小福子慌慌张张答:“格黄的细作?或者只是来大都经商的人?看着吉姑娘一举一动,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与陛下相谈甚欢,不,不对吗?”
“叮。”上好的白瓷茶盏落在盘里,撞出清脆的声响,“不要小瞧了女人,她们的手段聪明着呢,只怕她现在愿意站在朕面前,背后早就已经打点妥当了。”
“去查查冯炳春,冯尚书常年告病,甚少出面,却还是占着尚书的位子,奇怪的很。”宋明伸手按按脑袋,“找人盯着秋月阁,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
“是,陛下。”小福子应下。
宋明叹口气,“真希望是朕想多了,也许只是巧合。”
如今时节已临近白露,天气早已不像他刚来那会炎热,穿堂掠过的风夹杂着凉意,惊得他一激灵。
“陛下,起风了,奴才给您拿件披肩吧。”小福子细声问道。
宋明摇摇头,他来这里已经快三四个月了,习惯也一点点被同化,他不谙帝王之术,却也明白,疑心太重不是好事。
不过,这也说明他现在越来越有帝王的样子了。
每思及此,心中总有感慨夹杂怅然,总想登高长吁:朕是天子啊!
“走吧,回宫,朕要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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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路不算长,但吉韵流坐在车里还是感觉大都皇宫烫脚的很。
那个皇帝果然像传言中的,没有实权,正事好像一点也不办,反倒花大把时间来讨论画什么样的小人,哼,大都灭国不过弹指间了。
不过她倒也挺好奇,那皇帝能写出什么样的东西,说的神神叨叨,画故事小人,给出的方块却不伦不类,要不是看在给钱的份上,她才不愿意画这种劳什子玩意,有辱技艺!
总而言之,吉韵流女士在心里狠狠贬低了说明一把,带着一阵洋洋得意的满面春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