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伸手探了探宋明的额头,还是有些烫,“陛下怎么醒了?喝点刚熬的甜汤。”
宋明被扶起来,靠在软垫上,前两日他的头就隐隐作痛,食欲更是一减再减,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核桃酪都吃不进去。
“嗯...”汤刚入口,宋明便摇头,皱着眉咽下去,却压不下胃里泛上来的恶心,“不喝这个,想喝热水。”
春夏从后面端上一杯温水,交由白竹递到宋明嘴边。
胡乱喝了两口,嗓子里那股干涩的灼烧感降下去一点,宋明重新倒软垫上,阖眼轻喘着。
他知道自己感冒了,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夜里,换季降温,他却还穿着里衣在寝殿翘着脚看公文。
实在是工作害人苦,只把病来报啊。
“陛下,该用药了。”白竹又变出一只小碗,里面是黑不溜秋臭烘烘的药。
宋明仰着脖子躲开,奋力摇头,“有没有不是口服的,用来吞咽的药丸子也行啊。”
看着宋明像小孩子一样躲药,白竹伸手掩住嘴角,轻轻笑了两下,拿出一旁备着的蜜饯,柔声劝道,“此药只是闻着气重,入口却不涩的,陛下喝完吃个蜜果子,很快嘴里便没有味道了。”
宋明瞧见她手里拿着一碟果干,认命接过药碗,在心里做好准备,深呼吸一大口,仰头时差点将药碗都塞进喉咙里。
“哇啊啊啊!呸呸!好苦yue!”宋明先前还萎靡着的精神瞬间马力给到120,“快给我来一块,想吃蜜枣。”
白竹拿小竹夹夹了一块放进他嘴里,才缓下他皱成一团的表情。
“啊——再也不要生病了。”宋明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好困。”
室内燃的是安神香,白竹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按着他的头,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看着又睡过去的男人,白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痕,随后起身拿起剪子,将烛芯剪短。
宋明这一觉从下午睡到晚上,天亮睡到天黑,起身时,头虽疼着,却很快就缓过劲来,只是四肢还软着,起身时使不上劲。
小福子见宋明醒了,连忙赶上去,伺候他穿衣。
“皇后走了?”
“皇后娘娘见您睡下后,就走了。”
宋明点点头,唇色黯淡,看起来气血不足,坐起来的时候脑袋里糊成一团,感觉沉甸甸的。
“今日的折子呢?”宋明抬手,小福子将衣服套进他右手。
“陛下忘了,这几日折子都交给太傅看了。”
“是吗,朕忘了。”
过了一会儿穿到鞋子,他又问,“江南水患呢?”
“天佑大都,现下江南的雨已经停了,广大人带人日夜守在堤上,今年年末之前就能修好了。”
宋明点点头,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恭敬跪下,“陛下,晋阳公主求见。”
衣服终于穿好,宋明觉着皮里面还透着热气,想了想,“在外面见吧。”
晋阳等在外面有一会儿了,现在她已然坐享“陛下最宠爱的孩子”这一头衔,连发髻上的簪子都多簪了几支。
宋明命下人退下,刚站起来又躺在摇椅上。
“你怎么病成这样?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妖术,看起来也不过凡胎□□罢了。”晋阳稚嫩的声音响起,说的内容却不与年纪相匹。
“朕当然不是凡人。”
“哦你终于承认了?”
“朕是天子。”
“......”
“找我什么事?”
晋阳扭过头,高高扬起,“来看看朕的身子被你糟践成什么样,要知道,从前我可从不生病。”
“哈哈哈。”宋明笑着竖起食指摇晃,“就是因为你常年不生病,所以这次我才病的这么严重,都是你的错。”
晋阳瞪眼:“怎么可能,胡扯!”
“小病都被你压下去,自然反扑时更狠咯,有时候生生小病说不定就没事了!”
“谬论!那是因为有御医调理!”晋阳脸又红了,小声道,“不是我的错。”
宋明看着她,心里哼笑:小小皇帝,还是傲娇挂的。
“呐,这是我这几日画的一套功法,你照着上面练。”晋阳掏出一本小册子,里面端正地画着小人,一旁还批注了每一招式的要塞。
宋明装作看不懂扉页上的“天罗步”,夸张道:“这是什么?葵花宝典吗?不是武林绝学我不要。”
“啧!”晋阳做出恐吓威慑的表情,无奈在宋明看来却毫无压迫感,“给你就练,哪有那么多废话。”
宋明收下这本书,看了晋阳一会儿,陷入沉思。
“怎么了?怕自己学不会——”
“你还想不想当皇帝?”